本以为柳氏这下应该本分了，结果第二天就闯进主院。

管事嬷嬷领着一群丫鬟进来搬东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我娘的首饰匣子被抱出来，衣裳从柜子里扯出来，堆了满地。

我摔了书站起来：

“这是做什么！”

柳氏伸手抚着肚子：

“大小姐可是嫌搬家动静太大？”

“都怪我不好，有了身子，非得寻个安静处。”

管事嬷嬷赔着笑，眼珠子却滴溜溜转：

“大小姐息怒，是侯爷吩咐的。”

“柳娘子有身孕，那西厢房临街吵闹，不利养胎。”

“临水阁风水好，侯爷说让柳娘子先住着，夫人......夫人先去西厢房凑合几日。”

凑合。

我娘住了十六年的院子，是外祖父当年亲手画图督造的嫁妆。

如今叫一个刚进门的外室“凑合”了去。

我气笑了：

“这院子是我外祖父给我娘建的，你住着不烫得慌？”

柳轻儿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大小姐教训得是，我也不想住。”

“可侯爷说了，我夫君为国捐躯，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还想争辩，我爹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裴星瑶！”

他大步走过来，挡在柳轻儿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你娘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耍什么大小姐脾气？”

我死死咬着牙，一个字也不说。

柳轻儿扯了扯我爹的袖子，目光落到我身后我娘的身上：

“姐姐那套红宝石头面真好看，我过两日要去上香，戴着出去见客，也好给侯爷长长脸。”

我娘站在廊下，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半盏茶。

我爹大手一挥：

“知意，把那套头面拿出来。”

我娘还没开口，我先炸了。

“那是我外祖母传给我娘的嫁妆！”

“是我娘的东西，凭什么给她！”

我爹皱眉：

“什么嫁妆不嫁妆，进了侯府的门就是侯府的东西。拿出来。”

我娘按住我的手，转身去屋里取了头面出来。

我爹轻飘飘扔下一句话：

“对了，明珠明儿个也搬进来。”

“她是你柳姨的女儿，比星瑶小一岁，以后就是侯府二小姐。”

“吃穿用度，全比照星瑶来。”

我气得说不出话。

那意思是，我娘的嫁妆养侯府上下还不够，还要养小妾的两个孩子吗？

当天晚上，我娘给我定做的两套春衣被管事嬷嬷端去了沈明珠的房里。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胸口憋着一团火。

我推门进了娘的房间，她还没睡。

“娘，你不气吗？”

我娘没接话，手指在铜镜背面一推。

我愣住了。

“外祖父当年在城西钱庄存了一匣子东西。”

“契书，账簿，铺子地契，全在那儿。侯府一个铜板也别想碰。”

她把钥匙重新藏进夹层，合上铜镜，转过头看我。

“她丈夫没死之前，她就跟裴临江搅在了一处。”

“肚子里的孩子你猜猜你爹以为是谁的？”

我心中大惊，还没开口，我娘轻笑一声：

“这侯府的烂账，谁爱背谁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