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挣扎。

由着他们把我拖出佛堂，带进侯府正堂。

顾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抬起眼皮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云家那个带发修行的。”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一个女子，守着万贯家财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既然进了侯府的门，从前的事我不追究，但规矩得从头立。”

“第一，你云家的库房钥匙和地契文书明日一早交到公中，由侯府统一打理。”

“第二，你腹中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养在我院里，你一个出过家的人不会教孩子。”

“第三，你在尼姑庵里那些不干不净的事，侯府愿意要你已是天大的恩典。日后在府里老实本分，不许踏出院子半步，不许见外客，不许再过问家产。”

她说得慢条斯理，像是在安排一件寻常家务事。

我看着她。

“我若不答应呢。”

顾夫人笑了一声。

“不答应？你人在侯府，你觉得由得了你吗。”

云禾站在顾夫人身侧，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母亲，您别怪女儿不帮您说话，实在是您太自私了。”

她的声音不大。

“外祖父留给您的那些钱，您宁愿锁在库里落灰也不肯拿出来给我用。”

“我在庵里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清粥小菜，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

她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银簪。

“这根簪子是顾易哥哥送我的，您什么时候给我买过一样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您明明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不肯对我好一点。为什么非要当尼姑，让我跟着您被人笑话！”

我看着云禾。

“我若对你不好，十年前你就该冻死了。”

那年她才五岁。

被人丢在山下，大雪天，脸冻得发紫，哭声弱得像猫叫。

我把她捡回去，一勺勺热粥救了她的性命。

这些年，虽说跟我在山上住，可是一点委屈没受。

京城流行什么，我给她买什么。

教她读书识字的是退下来的翰林，教她琴棋书画的是江南最有名的才女。

云禾冷笑了一声。

“养我长大就算对我好吗，你既然捡了我，就该养我，否则你凭什么修佛。”

顾夫人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禾儿说得不差，你这种人，就是死攥着钱财不肯撒手，到头来害人害己。”

她摆手，让家丁把我锁进后院厢房。

天黑透之后，门被推开。

顾易喝醉了酒，脚步虚浮地走进来。

“云知微，今天你在佛堂让我下不来台，我不与你计较。”

他在桌边坐下，目光描绘着我的身体。

“但你如今人在我府里，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他喉结上下滚动。

“等你肚子里真怀了我的种，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的命也是我的命。”

他朝我走过来，贪婪的撕开我的衣服。

我盯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

“你既然这般想娶我。那侯府的一切，我就笑纳了。”

顾易愣了一下。

下一秒，我双手扣住他的下巴和后脑，用力一拧。

他的脖子发出一声干净利落的脆响。

骨头断开，只剩下薄薄的皮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