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开始往箱子里塞衣服。

拉链还没拉上，楼下传来开门声。

比我想的早了两个小时。

我妈一回来直接踹开了我房门。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她愣了一秒，然后尖叫起来。

“你要干什么！还学会离家出走了是吧！”

我爸跟进来，盯着那只箱子，脸涨成猪肝色。

他转身冲进储物间，出来时手里攥着剪刀。

“你翅膀硬了是吧？我看看你能威胁谁！”

他一把拽过我行李箱的衣服，几剪刀全部剪烂。

最后全扔在地上，成了一块块破烂抹布。

我攥紧拳头，鼻尖酸得厉害。

我妈翻开我衣柜里的小抽屉，把我攒的钱全拿了出来。

“妈”我伸手去夺“这是我做兼职自己挣的！”

“你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哪样东西不是我们给的！”

我爸一巴掌扇过来，我耳朵嗡了一声，整个人摔在床上。

“你有本事了是吧？敢跟我顶嘴了？敢离家出走了？”

“你连命都是我们给的！你配谈什么自己挣的？”

我半边脸烧起来，嘴角腥甜。

我睁大眼睛瞪着他，声音染了哭腔。

“我和甜甜都是你们生的！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他气得直接夺过我手机往地上重重一摔。

“你哪点比得上甜甜？就知道争嘴！我就是养条狗都喂熟了！”

“我们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障！好吃好喝地供着，还不知足！”

“我告诉你，不老实大学都别想去上！”

“给我待家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学会感恩什么时候再说！”

我难受得浑身发抖，从小腿麻到脚趾，手僵硬得不能动弹。

门口忽然响起哭声。

甜甜抱着她的兔子玩偶，被吓得满脸都是眼泪。

我妈立刻转过身，声音像换了个人：

“甜甜乖，甜甜不怕，妈妈在这儿呢。”

我爸的巴掌还举着，转头看见甜甜，手立刻放下去了。

“吓着我们甜甜了？爸爸给你买最喜欢的小蛋糕赔罪好不好？”

我妈把我爸拉出去，临走回头扔下一句：

“你给我好好想想你自己错哪儿了！”

门摔上，还从外面上了锁。

我妈哄甜甜的声音传来：

“走，妈妈带你去商场，买那个你上次看中的芭比娃娃套装。”

“你不是说三千八吗，妈妈刚找到了姐姐藏的钱，这就买给你。”

“再给甜甜买个新书包，明天开学背。”我爸说。

“好，都买，甜甜不哭了，我们最爱甜甜了。”

我扶着墙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脸还火辣辣的疼。

满地衣服片，还有被掏空钱的抽屉。

我捡起手机，屏幕碎得像蜘蛛网，但还能亮。

凌晨三点，我推开窗户，从二楼顺着落水管滑下去。

脚踝崴了一下，没停。

巷口路灯灭了一盏。

我背着个小书包，一步步往火车站方向走。

距离发车还有两个小时。

这个只会打压我的家，我终于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