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萧寒反常的给所里放了三天假，理由是纪念与林萧相恋。

群里欢呼声不断。

等休假结束，我回到办公室，却发现属于我的办公用具都消失不见。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不属于我的口红、眼影等化妆用品，沙发上掖着半截丝袜。

我捂着脑仁叫来助理欣欣，她一脸委屈巴巴地向我告状：“姜律，是林萧助理......不，林律师她征用了您的办公室，裴律说以后您的办公室就给她了。”

“我跟她们闹也闹了，对不起姜律，我没守住。”

欣欣眼睛红红的，马上就要掉下泪来。

我叹了口气，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新办公室的位置靠里，是以前的杂货间，我认真收拾了一下，觉得还好，至少清净。

没等我去找裴萧寒对峙，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姜律师，我妈死了。”

“你们为什么要联合他们来害我们！我们已经很可怜了啊！”

我深吸一口气让电话对面的王姐慢慢说，这才知道了原委。

王姐母亲的案子是典型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这个案子所有的证据和证人我都完全掌握，只等开庭，就一定能打赢。

可现在，不仅裴萧寒将我的案子给了林萧，还背着我哄骗王姐一家去开庭，让一起必定能赢的案子败诉。

最终，王姐母亲没等来她的公平正义，又不想自己的病情拖累家里，跳楼自杀了。

“王姐，请你节哀，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给你一个交代。”

挂掉电话后，我反反复复查看卷宗记录，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我找到裴萧寒和林萧，死死地攥住拳头。

“王姐的母亲，她在干保洁的时候从楼上摔下来，差点儿就没了，好不容易活过来，为什么你要逼死她。”

我双眼猩红地看着林萧。

“你收了那个保洁公司老板的贿赂是不是？他给你多少钱能让你在开庭前修改证据，能让你对一个鲜活的生命置之不顾！”

“你说啊！”

我走上去，声音陡然提升，像是要吃了她。

裴萧寒脸色一变，护住林萧。

“有什么气你冲我来！”

又瞥过脸温柔耐心地对林萧说：“你先回去，乖，我处理完就来。”

林萧哆哆嗦嗦的走了出去，差点儿撞到门。

“林萧收受贿赂这事你是知道的吧？你为什么要逼死王姐母亲！”

裴萧寒拿出烟，愣了一下又收回去，不耐烦道：

“我知道又怎样，不过是一个没权没钱的泥腿子，不就是要钱吗？”

“林萧她只不过是犯了一个初级律师都会犯的错误，你消消气，大不了那边我多送些抚恤金过去。”

“法律不能使人人平等，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是谁说的？”

裴萧寒脸色一变，噎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突然感觉眼前的裴萧寒有些陌生。

裴萧寒是法律系的才子，主修的就是民事诉讼法，而我们办律所的初衷就是为底层民众提供法律援助。

七年前那年盛夏，裴萧寒因为不能帮一个卖红薯的老爷爷讨回公道，连着一个月泡在图书馆里研究法条，人都瘦了一大圈。

我看着心疼，他却趴在我的颈窝里哭了，从此我们便暗暗发誓一定要用法律武器守护底层人民的权益。

后来，他便长年承接法律援助，他说“不能只愿意接标巨大的商事案件，当一个人身无分，求助无门时，法律是他仅剩的依仗。”

从年我以为，这是所有法律人的共识，我以为我们是一种人。

头顶的大灯打下来，晃得我眼睛生疼。

怎么才7年，人就变了。

夜里的山顶能看到整座城市的风景，我静静地站在这里感受晚风。

脚步声由远而近，林萧走了过来。

“裴萧寒说，你消失的时候都会来这里......”

我不由得一怔，山上信号差能让我得到片刻宁静，所以每次开庭前我都会来这里询问自己的内心。

这原本，是属于我和裴萧寒的秘密基地。

读书时，遇到棘手的案子我们都会在这里讨论的不止不休，直到最后有了结果，才十指相扣的走下去。

林萧轻笑一声，走向前：“娴娴，失去全部的滋味怎么样？你的男人，你的新房，甚至你的案子，都被我拿走了。”

见我不回话，她情绪变得激动：“姜娴，其实从小我就特别羡慕你，凭什么你那么轻易就可以有那么优异的成绩，和父母的宠爱！凭什么我就要被抛弃。”

“你知道吗？小时候你对我的所有帮助我都觉得是你在施舍，我最讨厌的就是你高高在上的态度。”

“所以我就要夺走你的一切，让你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我嗤笑一声：“我的一切？裴萧寒？他也配？”

裴萧寒白着脸走过来，示意林萧先回去。

他点上一支烟，走近我。

“娴娴，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永远是这样冷静自持，像一个只会背法条的机器。不说妩媚，不说依靠我，甚至我给你的东西你永远都要等价送回来。”

“可是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势均力敌的搭档，而是一个鲜活的、会撒娇的妻子。”

提起林萧，他目光灼灼。

“她妩媚大胆，足够野性疯狂，就像平静的湖面掉进一颗石子，让我痴迷。”

“她满心满眼都是我。”

沉默半响，我自嘲一笑，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林萧是有名的集邮女王，风情万种，爱情对她来说就是生活的调味剂，所以一直能保持激情。

而我从小冷静克制，循规蹈矩的生活，他在我的生命里出现已经让我的生活改变了轨迹。

可惜，他不懂。

夜深了，风吹得头有点冷。

这座山，再也不独属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