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死讯传来海外时，我刚谈完一个大单子。

秘书传来的图片里，女儿身上淤痕遍布，衣不蔽体。

我立刻打电话给大哥大嫂，却无人接听。

门外，新来的实习生正在聊八卦。

“听说大沈总的亲女儿找回来了？”

“可不是吗！仗着大沈总宠爱，这位可是肆无忌惮，到处宣扬自己才是沈家唯一的真千金呢！”

“就是可怜小沈总，忙着在海外拓展市场，亲女儿被害死都不知道！”

我这才知道。

上个月，大哥终于找回了当年走丢的孩子。

为了弥补她，不仅任由她肆意欺辱我女儿。

还给她造了个福星的名头，声称沈家生意越做越大都是因为她。

看着照片里女儿的惨状，我心如刀绞。

我在海外累死累活，保着沈家的荣华富贵。

可他们，却眼睁睁看别人害死了女儿。

既然如此，这泼天的富贵他们也别想要了！

……

看着我难看的脸色。

秘书面露不忍，想要出去喝止他们。

我抬手制止。

“他们难道说的不是实情吗？”

这事闹的轰轰烈烈，连刚入职的实习生都一清二楚！

要不是昨天合作方不小心说漏嘴，我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可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女儿受了多少委屈！

作为妈妈，我对她的痛苦竟一无所知。

为了让我当牛做马，将我瞒得滴水不漏。

可真是我的好大哥啊！

可当年，沈嘉柔走丢后。

大嫂精神崩溃，整日以泪洗面。

是大哥亲自求我，把妍妍交给他们抚养的！

他向我承诺，一定会把妍妍当掌上明珠！

我这才安心来了海外。

上次我离开那天，妍妍撒娇的抱着我。

眼眶通红，却一脸乖巧：

“妈妈，你放心出去工作，我一定会乖乖的。”

我心如刀割。

只想着熬到海外市场稳定，我就回来，再不离开她。

可没想到，那一面，竟是永别。

我死死捏着手中照片，直接联系了女儿的保姆。

和往常一样。

保姆说女儿一切安好，又说她在弹琴，不方便和我说话。

我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在说谎。

那是不是，之前她也一直都在骗我？

我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底滔天的怒火。

“妍妍已经去世了，你还在说谎？”

“王姐，给你发工资的是我！你还不说实话！”

保姆声音在发抖。

“小姐，是先生不让我说的......她说您要是问起妍妍小姐......”

“就让我撒谎说是她容不下大小姐。大半夜闹脾气，非要去山里飙车，才会失足坠崖的。”

我气急反笑。

妍妍最是大度心善。

当年沈嘉柔走丢时，她恨不能丢的是她自己。

而且她有心脏病。

根本不会去做这种极限挑战的事！

“王姐。”

我一字一顿。

“当年你求我救你患癌的儿子，是妍妍把所有零花钱都给了你，还让我给了你涨工资！”

“她被害死，你竟然知情不报！”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许久之后，保姆声音哽咽。

“对不起，之前是先生太太，用我儿子的命威胁我，不让我说。”

“其实我也劝过先生太太的，但他们都说妍妍是在争宠，是欠教训！”

“当时妍妍根本不愿意去山里，是大小姐拿出签桶要抽签，说谁输谁就去！”

“可每次，妍妍都输！”

我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那签筒肯定被大哥动力手脚。

不管怎么抽，妍妍都赢不了！

我强压下眼底怒意，拿出手机订回国的最早机票。

秘书顿时变了脸色。

“小沈总，海外局势复杂，只有你能镇住场子......”

“可我的女儿死了！”

我死死咬牙，厉声打断他：

“她死了！”

“我拼命赚钱，是为了让她过得更好！”

“可结果呢！”

“至于沈家，就算毁灭，又与我何干！”

我刚下飞机，手机就被打爆。

全是来自海外公司的。

“小沈总，甲方只认你，你不出面，他们拒谈合作！”

“你不在，合作方毁约，项目崩了......”

我直接手机一键静音。

可刚到家门口，就被新来的管家拦在门外。

他翻了个白眼，满脸不耐烦。

“又是沈妍让你来的？”

“赶紧滚蛋，晦气！”

一个管家，都敢直接辱骂我女儿！

强压心底酸涩。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管家脸上不耐烦越来越明显。

“我管你是谁！又要故技重施？”

“上次是那个保姆跑来闹，非说沈妍心脏病复发，要找先生拿钥匙把她从小黑屋放出来，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心脏一阵抽痛，我攥紧拳头：

“你们这样对妍妍，就不怕国外的小沈总知道吗？”

管家却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还指望她那妈啊，人家可是忙着在国外逍遥呢！”

“再说了，谁不知道沈氏集团是大沈总的一言堂！”

“就算是这样，”

我强压着怒火：

“妍妍也是大沈总的外甥女！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管家冷嗤。

“外甥女算个屁！我们沈家真正的大小姐回来了！”

“她还不是得跪下当狗，才能在这沈家有一口剩饭吃......”

我双眼逐渐充血。

看了看眼前气势恢宏的豪宅。

“给我砸！”

敢这么作践我的妍妍，他们都该死！

管家顿时破口大骂。

这次没等我开口，秘书直接让保镖把他狠狠揍了一顿，绑起来扔到了后备箱里。

不到半个小时，原本富丽堂皇的沈宅就只剩下一堆破铜烂铁。

我刚要离开小区去公司找大哥。

就迎面遇见几个和妍妍年龄相仿的女生。

“最近缺钱花，要不，再去整整沈妍？”

“这可以，我上次只是扒了她的衣服，沈嘉柔都送我一个限量款包包呢。”

“要是更刺激些，那咱不直接发了？哈哈哈......”

我听得全身血液逆流。

“把她们也带走，好好问清楚，关于妍妍的一切！”

我到公司的时候，正在举行董事的任命大会。

“大小姐回来后，拿下诸多项目，为公司创造丰厚收益，现任命她为公司董事......”

被粗暴扔进会议室的管家惨叫声打断了大哥的发言。

在众人望过来的目光中，我轻声道。

“你们推举公司董事，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哟，这不是小沈总吗？”

“去了海外十多年，一个项目都没谈成。要不是大沈总掏钱给你填补窟窿，你怕是要饿死在国外了吧？”

“你还有脸回来呢！”

“真是个扫把星，和你那个女儿一样！”

有股东认出了我，满脸不屑。

我气极反笑，看向大哥。

“原来这些年，你就是这么和股东们说的？”

沈向炳还没开口。

一个年轻男人已经皱眉瞪向我。

“沈妍在家里欺负嘉柔，你就故意大闹董事会，破坏嘉柔的好事。”

“果然是其母必有其女，母女俩一样的恶毒！”

我看着他有些熟悉的眉眼，终于认出了他的身份。

妍妍的未婚夫，顾晟！

顾家和沈家是世交。

当年顾家破产，是我伸手相助，才让顾氏起死回生。

我还记得，13岁的顾晟跪在我面前发誓。

“阿姨你放心，我长大后一定娶妍妍，爱护她，不让妍妍受一点委屈。”

可现在，我的妍妍尸骨未寒。

他却站在沈嘉柔身边，把她牢牢护在身侧。

对上我的视线，沈嘉柔一下子红了眼眶：

“你就是姑姑吗？”

“我知道，自从我回来以后，妍妍就觉得我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你现在想为她出头我也能够理解。”

“为了沈家的和睦，姑姑有什么气就冲我撒吧......”

闻言，顾晟脸上透出明晃晃的厌恶。

他一把搂住沈嘉柔，眉头皱得死紧。

“嘉柔回来之后不仅没有责怪沈妍，还主动和她示好，可沈妍心思敏感，满脑子只有争宠！”

“是沈妍占了本该属于嘉柔的富贵生活，是你们母女欠嘉柔的！”

富贵生活？

刚才保镖给我发来消息。

沈嘉柔那几个小跟班都交代了。

大哥大嫂嘴上说会对妍妍视如己出。

可自从沈嘉柔回来之后，却把我的妍妍当做给她出气的工具。

沈嘉柔说自己在孤儿院好几天吃不上饭，他们就断了妍妍的食物。

沈嘉柔说自己做兼职热到中暑，他们就大热的天把妍妍关到蒸房。

直到妍妍全身滚烫，脱水昏死。

可就算没有沈家。

我的妍妍，生下来也是千金大小姐啊！

他们沈家人的优渥生活，哪样不是靠我？

要说占。

到底是谁占了谁的？

顾晟见我沉默，以为是我心虚。

“沈妍让你回来帮她出头，自己却不出现，是又在耍什么手段？”

“要是她现在回来，给嘉柔磕头认错，说不定沈家还能给你们母女一点容身之所。”

我闭了闭眼，满腔的恨意在听到这句话后却只觉荒唐。

看他们这幅样子，像是根本不知道妍妍已经死了。

顾晟还在继续。

“麻烦你转告她，要是她还不回来给嘉柔道歉，我跟她的婚礼就取消......”

果然是好女婿，连婚礼都能变成他拿捏妍妍的工具。

我抬起手臂，狠狠抽向顾晟！

“你也配？”

顾晟被打得嘴角破裂，连连后退。

可惜我没带刀，不能送他下去见妍妍。

周围众人一阵惊呼。

“你这个泼妇！你怎么能打人！”

嘈杂声过后，保安冲进来，把我团团围住，像是准备随时动手。

一直没说话的大哥终于开口了。

他脸上挂着笑，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妹妹。

“好了，敏敏，一家人不要闹的这么难看。”

管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顶着一张猪头脸，痛哭流涕的告状。

“先生太太，你们是不知道，她刚刚直接砸了沈宅......”

大嫂满脸厌恶。

“你连老宅都砸，是不把我和你大哥放在眼里了，你想被赶出沈家吗！”

我看向大哥。

“你也想把我赶出沈家？”

“你就不怕我再也不管海外业务，让沈家直接破产吗？”

大哥冷哼一声，满脸的有恃无恐。

“我已经高价聘请了顾问去接手海外产业了，现在路子已经打开了，根本不用你在里面继续指手画脚。”

大嫂更是直接啐我一口。

“让你拿乔！”

“真是和你女儿一个德性！”

“沈妍天天欺负嘉柔，都是被你给惯坏了！等她回家，我非好好教训她不可！”

沈嘉柔却松开大嫂的手，小心翼翼拉住我的衣角。

“姑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被找回来，要不然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你要是有怨气，你就打我几下出出气吧......”

她满脸痛苦，眼睛却在笑。

我没说话。

下一秒。

沈嘉柔胆大包天，竟敢附在我耳边轻笑：

“你的小贱种，还真是好骗。只是切断她和你的联系，再跟她说你在海外情况很不好，她就乖乖听话了。”

“我让她生吞蚂蝗、让她用跳楼博家人关注、让她跪在山崖下不许下山......”

“我告诉她，要是她不做，我就找人对海外的你做同样的事。”

一股腥甜直涌口腔。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还不够。

反手又一巴掌。

直到手掌麻到失去知觉。

直到沈嘉柔再也笑不出来，我才终于停手。

身后，大哥大嫂早已被我带来的保镖钳住。

眼看沈嘉柔嘴角带血，满脸红肿。

大嫂哭得几乎瘫软，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够了够了！我的女儿......”

心里恨到极致，我反而笑了。

我甩了甩指缝间的血，侧头看过去。

他们挣扎着要扑上来。

真好笑。

原来他们也会心疼。

“别急，马上就到你们了。”

说完，我侧头看向秘书。

看懂我的示意，秘书立刻翻出一张照片。

“你们嘴里那个很厉害的顾问，是这个人吗？”

大哥大嫂瞳孔骤缩。

我直接把照片撕得粉碎。

一把砸向大哥，冷声道：

“可惜，他也是我的人，海外公司目前所有的流动资金都冻结了！”

“现在，你们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