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砸了台球厅，却把自己砸进了派出所。

他在镇口喝醉酒，逢人便说裴川抢了他的女儿和房子。

第二天，奶奶带着一群亲戚堵住台球厅。

奶奶坐在门口拍大腿。

“丧良心啊！亲爹亲妈都在，做小姨的抢孩子啦！”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指着小姨的红头发。

“她自己都不像过日子的人。”

“跟男人不清不楚，还带个孩子住人家家里。”

“孩子跟着亲爹亲妈，再差也是一家人。”

我躲在窗帘后面，听得心口发紧。

大人好奇怪。

爸爸拿刀砍人，他们说是一时冲动。

小姨染红头发，他们就说她一辈子都不是好人。

奶奶哭够了，忽然朝我招手。

“满满，到奶奶这儿来。你爸说了只要房子分下来，就给你买鸡腿。”

我问：“不给你治腿吗？”

奶奶的哭声停住了。

上个月她还说腿疼，找爸爸要二百块看病，爸爸一分都没给。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奶奶脸色难看：“大人的事，小孩懂什么？”

“我懂鸡腿。”

我伸出手比画：“一套房能买好多鸡腿，你们为什么只给我一个？”

这下笑的人更多了。

奶奶恼羞成怒，伸手来抓我。

裴川挡在门口。

“谁敢进来试试。”

他没有拿球杆，只往那里一站，刚才还吵嚷的人便安静不少。

奶奶指着他骂：“你算她什么人？”

裴川顿了一下。

“我是——”

“你什么都不是！”

妈妈从人群后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她的脸肿着，眼底藏不住得意。

“王主任说了，红霞没结婚，没固定住处，也不是孩子的法定监护人。她凭什么扣着我的女儿？”

小姨一把抢过那张纸。

上面是妈妈写的控告材料，说她拐带儿童，还企图骗取拆迁款。

小姨气得手发抖。

妈妈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跟我回去，我还能当你是亲生的。”

我后退一步：“我本来就是你亲生的。”

她噎了一下。

“死丫头，少犟嘴。”

妈妈伸手碰到我的肩膀。

那一刻，我又看见了未来。

她把我锁在老宅的柴房里，逼我在拆迁协议上按手印。

我不肯，她便饿了我两天。

后来小姨来救我，爸爸提着砖头追出来。

裴川挡在小姨面前，脑袋上全是血。

我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妈妈。

“不回去！”

妈妈立刻坐在地上哭。

“大家看见没有？我亲生女儿都被他们教坏了！”

这一次，围观的人没再替她说话。

可王主任还是叹了口气。

“红霞，感情归感情，事情归事情。你确实没有资格替孩子签字。再闹下去，只能让她先回父母身边。”

小姨脸色白了。

她张开手臂护住我，声音却在抖。

“谁敢带她走，我跟谁拼命。”

我抱紧她的腰。

裴川突然问：“怎样才算有资格？”

王主任看他一眼。

“至少得证明孩子跟着她有稳定的家。不是今天住出租屋，明天睡台球厅。她自己都没成家，拿什么照顾孩子？”

小姨咬住嘴唇。

妈妈笑了。

“听见没有？你一个嫁不出去的混混，还想养孩子？”

裴川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里屋。

片刻后，他拿着一个红色本子出来。

我认得，那是他的户口簿。

他把户口簿拍在桌上，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沓钱，放到小姨面前。

“你干什么？”

小姨愣住。

“台球厅后面的房子是我的，存折上有两万六，虽然不多但饿不死三个人。”

裴川抬眼看她，耳朵竟然有点红。

“我们领证，孩子归我们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刚买的电影票，连同户口簿一起塞进小姨手里。

“明早八点民政局。”

“林红霞，你敢不敢跟我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