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被刘大头踩着，胸口一阵剧痛，拼命挣扎却又挣不开，

“狂啊！你不是挺能耐吗？”

刘大头用扁担戳着赵恒的脸，满脸狞笑：“什么玩意，也敢跟我们斗？”

“大头，弄死他！”

“先别，让他也尝尝粪水的厉害再说！”

“要我说，还是让他看着我们玩他媳妇好了。”

几人争相出主意。

有人忍不住皱起了眉：“要不别磨蹭了，收拾了赶紧走吧，万一来人......”

“来什么人？”

刘大头一脸不屑：“这小子连他爸妈都不让他了，村里人更不可能跟他沾上关系，咱们就是玩死他，都不可能有人来！”

赵恒趁着他说话不注意，猛然抢过戳在脸上的扁担，借力起身，狠狠一棍打在刘大头腿上。

咔嚓一声响，刘大头顿时跪到了地上，凄厉的惨叫声冲天而起。

赵恒也不犹豫，握着扁担对着剩下几个人就抡开了。

这几人压根没想到赵恒还能反抗，一时间被打得抱头鼠窜。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赵老栓刘桂芳两口子带着赵刚赵强两个儿子急匆匆闯了进来。

本来是来救人的，结果进门就看到几个混混被赵恒打的满院子跑的场景，顿时都愣住了。

赵强翻了个白眼：“我跟大哥说啥来着？就老四那性子，他能吃亏？走了，该出海去了！”

说罢，转身就走。

赵刚也跟着离开了。

本来就不想来，架不住孙晓晴说了刘大头会来找事，老太太瞎操心，非得让他们过来看看。

现在看也看了，还不如回去睡觉呢！

赵老栓两口子愣在门口。

赵恒回过神来，难掩欣喜：“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几个混混趁着他不注意，抬起断了腿的刘大头，屁滚尿流的逃了。

赵恒扁担一丢，欣喜若狂的冲到赵老栓两人面前，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爸妈，我......我......”

他本想诉说大半辈子的思念，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索性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结结实实的两人磕了个响头。

赵老栓还好，刘桂芳却是瞬间就心软了。

此时的赵恒，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身是血，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副模样实在心疼的很。

可她还没去扶，便被赵老栓一个眼神制止了。

赵老栓冷眼看着跪在眼前的赵恒，哼道：“哟，你不是说跟他们是过命的交情，一辈子的兄弟吗？”

“怎么着，现在兄弟反目了？”

赵恒抹了一把泪，又笑了起来：“爸，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好好过日子，你们就等着看吧！”

赵老栓心中一动，可想到过去无数次赵恒赌咒发誓的模样，心又硬了起来。

他瞪了赵恒一眼，转身就走，嘴里道：“今天我们来，是看在晓晴的份上，至于以后，我跟你已经断了关系，你怎么样，都跟我们没关系！”

走了几步见刘桂芳没跟上来，当即骂道：“还杵在那干什么？忘了大前年他为了要钱出去打牌，把你推到地上的事了？”

刘桂芳神情一滞，叹了口气，转身跟着走了。

偌大的院子又安静了下来。

赵恒跪坐在地上，良久才抹了一把脸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去拿了桶和赶海工具，直奔海边而去。

他可没忘记回家前的那一卦。

大黄鱼啊......

赵恒难掩激动，加快了脚步。

一路到了海边，又花了些功夫才找到刚刚的位置，然后循着卦象指点，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这会估摸着快三点了，正是最黑的时候，赵恒提着马灯沿着礁石一点一点的往前找。

十几分钟过去了，大黄鱼没找着，螃蟹倒是抓了好几只，还有一大把辣螺。

赵恒抱怨了起来。

卦象只说东南方向，却没有具体坐标，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了？

正想着，脚下突然踩到一个圆圆的东西，低头看去，居然是一只小孩拳头大的牛眼螺。

“算了，螺也不错。”

赵恒捡了顺手丢桶里，活动了一下身体，突然瞥到前方礁石下，有什么东西扑腾了一下。

他顿时大喜，屏住呼吸蹑手蹑脚靠近，待看清那条足有四五斤重的鲜活大黄鱼时，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厥过去。

“真的有！”

这鱼估计是涨潮时被带进来的，困在了礁石里面的小坑里，怎么扑腾都跳不出去。

赵恒强忍着狂喜，一把将鱼抓了起来。

肥硕的大黄鱼在他手里不断扭动，甩了他一脸水，他却欢喜的很，把鱼丢进桶里便急匆匆回了家。

快天亮了，院子里的粪水还没清理呢，孙晓晴怀孕了，肯定闻不得这味道。

赵恒到了家，先把大黄鱼养着，这才去屋后边提了水，把院子冲洗得干干净净，还凑到门边闻了闻，确定没有臭味，这才放了心。

这一松懈下来，打架的后遗症就出现了：赵恒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还隐隐泛着臭味。

“刘大头那个人渣，早晚得找机会再收拾他一顿不可！”

赵恒骂骂咧咧的洗了澡，顺手把衣服给搓了，一通忙活下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想到去公社还有近十里路，他也没了睡觉的心思，提着那条大黄鱼和杂七杂八的海货便出了门，哼着歌往公社走去。

老宅。

孙晓晴被安顿在出嫁的三姐赵秀兰的房里，却是一晚上没睡。

昨晚她终究是放心不下，说出了刘大头会寻仇的事，可赵老栓几人去了回来，却是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出海去了。

有心去问刘桂芳，却又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两家算起来已经是断了亲的。

又想到肚子里可能的孩子，她心乱如麻。

躺着躺着天便亮了，门外传来敲门声。

老太太的声音响了起来：“囡囡，醒了吗？我煮了鸡蛋，起来吃。”

孙晓晴连忙起身开门。

老太太捧着一碗水煮荷包蛋进来，笑得眉眼弯弯：“囡囡，你妈和嫂子们去码头了，我给你煮了两个鸡蛋，快吃。”

孙晓晴知道她一向疼小辈，刚嫁过来那会，这老太太还经常偷藏吃的塞给她，便有些不好意思：“奶奶，还是你吃，我得回去......”

“回啥回！”

老太太一把拉住她：“你这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呢！可受不得气，接下来啊，你就住在老宅这边，安安生生等着孩子生下来！”

孙晓晴一惊，连忙摇头：“那怎么行？”

说到这，她顿了顿，犹豫着开口：“奶奶，我......”

“我要是想跟赵恒离婚，你们会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