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穆调令到常州那天，许绾正在无锡关卡外面蹲着。

她是前一天到的无锡。赵秉文撤职之后，无锡关卡的主簿空缺，暂时由书办吴明远代管。吴明远递了帖子到行会，说关卡上积了十几批货的核验底册没清，请行会派人去对账。许绾没让孙小燕去，自己带了两个行会的人去了无锡。

无锡关卡在常州往东三十里，建在运河与太湖之间的一条窄河道上。关卡不大，两间瓦房，一个石砌的埠头，埠头边上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褪了色的旗，旗面上写着“无锡关卡”四个字。许绾到的时候是午后，关卡外面停着七八条货船，船上堆着盐袋，船工蹲在船头抽烟。关卡里面，吴明远正趴在案上对底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许绾，赶紧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