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酒店举行。

我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很热闹了。

水晶吊灯的光芒打在顾景煜那身银灰色的高定西装上，衬得他像个清俊的贵公子。

他端着香槟，站在人群中央，笑得温文尔雅。

林暮雪站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每次写出满意的稿子，满心欢喜地拿给她看时，她刻意装出来的专注。

而现在，她把这份专注，毫无保留地给了顾景煜。

“景煜这次的新书真的太绝了，尤其是那种压抑又深情的文风，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一个出版商端着酒杯，大声恭维着。

“是啊，现在圈子里能写出这种灵魂深度的作者太少了。”

“不像某些人，江郎才尽了就只能靠抄袭蹭热度。”

另一个人附和道，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刚进门的我。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林暮雪看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质问。

“你来干什么？”

“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冷静吗？”

“你的局，我不能来？”

我看着她。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生疼。

“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你的事，你非要跑到这里来找不痛快？”

“我有什么好丢人的？”

我甩开她的手。

“丢人的，难道不是那些偷别人东西的人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顾景煜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他迈着长腿走过来，声音低沉里透着委屈。

“知衍哥，你别生气。”

“我知道你今天因为账号被封的事情心情不好。”

“那篇文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和你撞梗。”

他眼角微红，看向林暮雪。

“暮雪，你快劝劝知衍哥。”

“如果他实在想要那个梗，我可以在我的书里加上他的名字，就当是我们联合创作的。”

联合创作。

好一个委曲求全的大度。

林暮雪立刻挡在顾景煜面前，像一座保护神。

“景煜，你不用受这种委屈。”

“是他自己写不出东西，跟你没关系。”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陆知衍，你闹够了没有？”

“景煜好心体谅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这陆知衍也太嚣张了，抄了别人的东西还敢来砸场子。”

“就是，林总脾气也太好了，还留着这种男朋友。”

“顾景煜真可怜，摊上这种前辈。”

我看着面前这对璧人，突然觉得很好笑。

我也真的笑出了声。

“林暮雪，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都只能被你们踩在脚底下了？”

林暮雪看着我的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怒火掩盖。

“你又发什么神经？”

“没什么。”

我收敛了笑容。

“只是觉得你们俩，挺配的。”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长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顾景煜似乎觉得我退缩了，又凑了过来。

“知衍哥，其实你不用这么敌视我。”

他端着酒杯，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暮雪说你最近缺钱，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我工作室签下你。”

“你以后就帮我写初稿，我给你署个策划的名字，不会亏待你的。”

让我给他当枪手。

用我的脑子，去填补他贫瘠的灵魂。

“你配吗？”

我抿了一口红酒，淡淡地看着他。

顾景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知衍，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咬着牙。

“你现在在这个圈子里已经身败名裂了，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是吗。”

我看着他手腕上那块限量版机械腕表。

那是我上个月在杂志上看到，随口跟林暮雪提了一句很喜欢的款式。

林暮雪当时说，太贵了，不实用，踏实过日子最重要。

转头，这块表就戴在了顾景煜的手腕上。

“表不错。”

我指了指他的手腕。

“不过假的终究是假的，戴久了，也不怕得湿疹。”

顾景煜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用衣袖遮住了表盘。

林暮雪大步走过来，一把将顾景煜拉到身后。

“陆知衍，你给我滚出去。”

她指着大门的方向，声音冷得刺骨。

“这里不欢迎你。”

我放下酒杯，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我越过她，走向大门。

在快要出门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暮雪正低声安慰着眼角泛红的顾景煜。

那画面，真是一出完美的深情戏码。

我走出酒店，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

“陆先生，林暮雪名下的房产，有一套昨天刚办理了过户手续。”

“接收人是顾景煜。”

“资金来源，正是您那三篇被下架文章的版权费。”

我看着这条消息，回复了一个字。

“好。”

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