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错，也没错。”

我迎着沈星落吃人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回答。

沈星落的下颚线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烧穿。

她冷笑一声，后退了半步。

“好，很好。”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看戏的沈砚。

“今晚的家族晚宴，带他去。”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真的吗星落姐？把他带去丢人现眼，那些长辈肯定会很高兴的。”

沈星落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既然你喜欢当下人，今晚就好好伺候。”

夜晚的沈家老宅灯火通明，奢靡至极。

这里曾经是我长大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我的地狱。

我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男式佣人制服，端着沉重的托盘，穿梭在衣香鬓影的宾客中。

胃里的绞痛一阵紧似一阵，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哟，这不是我们沈家曾经的大少爷吗？”

大伯挺着啤酒肚，端着一杯红酒走到我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当年作伪证把沈星落赶走的时候多威风啊，现在怎么落到这副田地了？”

周围的宾客闻言，纷纷发出了哄笑声。

我低着头，双手死死抠着托盘的边缘，指节泛白。

“大伯，您别这么说，人家现在可是星落姐面前的红人呢。”

沈砚端着酒杯走过来，故意撞了我一下。

托盘里的高脚杯晃了晃，几滴酒液溅在了大伯的皮鞋上。

大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长眼睛吗？给我舔干净！”

他厉声呵斥道。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寻找沈星落的身影。

她正坐在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隔着人群，她冷冷地看着我。

她在等。

等我崩溃，等我向她求救。

只要我喊一声她的名字，只要我稍微露出一点软弱，她就会像以前那样站出来护着我。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我慢慢弯下腰，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准备去擦那双皮鞋。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鞋面的那一刻。

“砰”的一声巨响。

沈星落手里的打火机被她重重地砸在茶几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大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沈星落站起身，大步朝我走来。

她没有看大伯，而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沈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立规矩了？”

她冷冷地瞥了大伯一眼，语气森寒。

大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沈星落拉着我，大步朝大厅外走去。

她的手像铁钳一样，攥得我手腕生疼。

走到无人的洗手间，她一把将我甩在墙上。

后背撞上坚硬的瓷砖，我闷哼一声，胃里的剧痛再也压制不住。

我捂着胃，顺着墙壁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星落单膝跪地，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得可怕，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沈鹤归，你到底在倔什么？”

“只要你服个软，只要你说当年是他们逼你的，我就......”

她咬着牙，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我看着她，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胃里一阵翻滚，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喉咙。

我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血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不能告诉她。

如果她知道我快死了，如果她知道当年我作伪证是为了救她，她这辈子都会活在内疚和痛苦里。

我费力地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我没有被逼，我就是想要沈家的财产，我就是不想让你分走我的一分钱。”

沈星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死死盯着我，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她猛地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沈鹤归，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是不是非要死在这里，你才肯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