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烧烤局，我提前走了。

理由是公司有急事需要加班。

沈清月连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去吧，别太晚回来，晚上我还要看报表。”

她没有问我的手还疼不疼，也没有问我晚上怎么吃饭。

我一个人打车回了市区。

接下来的一周，我们陷入了冷战。

其实也不算冷战，只是我不再主动说话，而她乐得清闲。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九点。

走出公司大楼时，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没有带伞，站在屋檐下等网约车。

排队的人很多，前面还有三十几个人。

我犹豫了一下，拨通了沈清月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商场里。

“喂？怎么了？”沈清月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外面下大雨，我没带伞，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现在？”她似乎在跟谁说话，敷衍地应付了两句，“我不在家，有点事在外面。”

“你在哪？”

“在外面办事啊。你自己打个车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网约车要排很久。”

“那就坐地铁，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什么都要我教？”

电话那头传来顾星野的声音。

“清月姐，这套深蓝色的西装好看还是黑色的好看？”

沈清月的声音瞬间变柔和了。

“深蓝色的吧，衬你的宽肩。”

我握紧了手机。

“你在陪顾星野逛街？”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他下周要去参加个行业峰会，没合适的正装，我帮他参谋一下。”

她语气很快恢复了理直气壮。

“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查岗？烦不烦。”

“季屿川，我是你女朋友，不是你的专职司机。”

“行了，先挂了。”

忙音传来。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不是专职司机。

但她却是顾星野随叫随到的专属顾问。

半小时后，我终于坐上了网约车。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

吹头发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洗手台旁边的收纳盒上。

那里放着几张小票。

是沈清月平时随手扔的，我还没来得及清理。

我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是昨天的一家高档日料店账单。

消费两千八。

我记得昨天她说公司在吃盒饭加班。

再往下翻。

上周日，宠物医院的账单，猫咪全面体检套餐，一千五。

沈清月对猫毛过敏，我们家从来没养过猫。

顾星野养了一只布偶。

上个月的，某品牌轻奢腕表，八千。

那块腕表，现在正戴在顾星野的手腕上。

我把这些账单一张张摊开在洗手台上。

每一张，都是她背叛的证据。

我以为我们的问题只是她的忽视和顾星野的绿茶。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的钱，她的时间，她的偏爱，早就全部转移了。

大门“咔哒”一声响了。

沈清月回来了。

她一边换鞋一边打电话，声音带笑。

“行了，衣服买到了就早点睡，明天我还得早起去公司。”

“知道啦，晚安。”

她挂断电话，走过洗手间。

看到我站在里面，她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没有回答，指了指洗手台上的账单。

“这是什么？”

沈清月走过来，目光扫过那些纸片。

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就被不悦掩盖。

“你翻我东西？”

“它们就放在这里，我只是收拾一下。”我平静地看着她，“猫咪体检，轻奢腕表，两千八的日料。”

“沈清月，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正在攒钱交房子的首付？”

沈清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能不能别这么市侩？”

“星野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没亲没故的，我是把他当弟弟看。他猫生病了急得团团转，我帮着付个体检费怎么了？”

“腕表是他过生日我送的礼物，日料是他帮我弄了个客户资料，我请他吃饭。”

她盯着我，语气严厉。

“季屿川，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钱钱钱的？”

“你的格局能不能大一点？”

格局大一点。

我看着眼前这个交往了五年的女人。

五年前，她事业刚起步，我陪她住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

冬天没有暖气，我抱着热水袋给她捂手，她说以后一定要给我买大房子。

现在，她升了职，加了薪。

大房子还没买，她的钱却都花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我的格局确实不大。”

我把那些账单扫进垃圾桶。

“沈清月，这些钱，算从我们的共同账户里扣，还是算你自己的？”

沈清月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算这么清是吧？”

“行，算我自己的！明天我就把钱转回共同账户，一分不少你的！”

她转身走出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了主卧的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那个共同账户，是我们在一起第三年开的。

每个月，我们各自存一笔钱进去，为了未来的那个家。

里面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我以为那是我们的未来。

现在看来，那只是她用来给别人制造惊喜的提款机。

我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共同账户的余额。

少了三万。

就在今天下午，转出了一笔三万的款项。

收款人：顾星野。

我看着那条转账记录，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连撒谎都不愿意编个圆满的。

三万块，够买好几块那样的表了。

我放下手机，关上洗手间的灯。

一片黑暗中，我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