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潇洒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道理我在两个小时后就深刻体会到了。

出了薄氏集团的大楼。

我站在太阳底下，掏出手机准备打车。

屏幕上跳出一条银行的未读短信。

“您的尾号xxxx银行卡因涉嫌司法保全，已被临时冻结。”

我愣住了。

点开另一张卡。

一样。

连我的微信零钱和支付软件都被限制了大额支出。

薄晏清下手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两千三百万的诉前财产保全。

她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

让我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

我站在马路牙子上。

看着车水马龙的北京街头。

突然想起三年前。

我也是这样站在这里。

刚大学毕业，一头撞进职场，被人做局骗光了所有积蓄。

是薄晏清的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

她递给我一张纸巾。

“哭解决不了问题。”她声音清冷。

“来做我的助理，我教你杀回去。”

那三年的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过。

我以为我是她亲手雕琢的玉。

最后才发现，我只是她为了等另一块玉归来前，用来把玩的平替。

真没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

把手机塞回口袋。

卡被冻了，但我兜里还有五百块现金。

足够我找个快捷酒店先住下。

刚转身，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

“喂，祈遇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是盛骄。”

盛骄？

我脑子里迅速搜索这个名字。

盛氏集团的二小姐，出了名的纨绔大小姐，也是薄晏清在商场上的死对头。

“盛大小姐找我有事？”我语气警惕。

“听说你把薄晏清炒了？”盛骄在那头笑出了声。

“干得漂亮。晚上有空吗？我组了个局，庆祝你脱离苦海。”

“没空。”我拒绝得干脆。

“我要准备应诉。”

“别这么冷淡嘛。”盛骄慢悠悠地说。

“我知道你现在卡都被冻了。薄晏清那家伙做事向来绝。”

她顿了顿。

“来找我，我给你介绍全北京最好的商务律师。而且——”

她压低声音。

“我这里有关于那个后台日志的线索。”

我脚步一顿。

“时间，地点。”

晚上八点。

工体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

我穿着简单的白体恤和牛仔裤推开包厢门。

里面乌烟瘴气。

男男女女坐了一圈。

盛骄坐在最中间，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看到我，她吹了个口哨。

“祈特助这身打扮，倒是比穿西装顺眼多了。”

我走过去。

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

“线索呢？”

盛骄笑了。

挥挥手，包厢里其他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只剩我们两个。

她推过来一个平板。

“我让人查了。”盛骄靠在沙发上。

“昨晚凌晨两点，薄氏的网络地址确实有异常下载记录。但下载地点，不在你家。”

我猛地抬头。

“在哪里？”

“在一家叫‘蓝湾’的涉外酒店。”盛骄盯着我。

“你猜，昨晚谁住在那里？”

蓝湾。

涉外酒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温时屿。

他刚回国，还没找好房子，薄晏清给他安排的临时住处，就是蓝湾！

“他用我的工号......”我咬牙。

“很聪明的一招。”盛骄点头。

“他不仅知道你的工号，还知道你的密码。这说明什么？”

说明薄晏清把我的权限，全部对他敞开了。

甚至可能就是薄晏清默许他去查看远洋项目的资料。

而他顺水推舟，用我的号下载，嫁祸给我。

“薄晏清知道吗？”我声音有些发紧。

“这就难说了。”盛骄笑得玩味。

“也许她被蒙在鼓里，也许她知道，只是不在乎。”

我闭上眼睛。

深呼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以为薄晏清只是用起诉来逼我回去。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温时屿的手笔。

而她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律师函甩给了我。

“多谢。”我站起身。

准备走。

“这就走了？”盛骄叫住我。

“律师不看了？”

“不用了。”我回头看着她。

“既然知道了是谁干的，我自己能解决。”

刚拉开包厢门。

我愣住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

薄晏清。

和温时屿。

薄晏清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又越过我，看向包厢里的盛骄。

她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祈遇。”

薄晏清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宁愿来找她，也不肯向我低头？”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绷紧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薄总这话说的。”我靠在门框上。

“我已经被你逼得身无分文了，还不许我找个新老板？”

“你找她？”薄晏清上前一步。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你知不知道盛骄是什么人？”

“我知道啊。”我冷冷地看着她。

“她至少不会为了一个空降的男白月光，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听到“男白月光”四个字。

站在一旁的温时屿微微变了脸色。

他赶紧上前，轻轻拉住薄晏清的衣袖。

声音温润无害。

“晏清，你别生气。祈助理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毕竟他现在处境艰难，病急乱投医也是有的。”

他看向我。

眼神里全是宽容和悲悯。

“祈助理，你就算对我不满，也不该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盛大小姐名声在外，你跟着她......”

他欲言又止。

却把该泼的脏水都泼完了。

我甩开薄晏清的手。

转头看着温时屿。

“温总监，蓝湾酒店的床软吗？”

温时屿的表情瞬间僵住。

薄晏清皱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拍了拍手腕上被她抓出的红痕。

“回去查查你那白月光的网络地址吧。”

我看着薄晏清。

一字一句。

“薄晏清，收起你那套恩赐的嘴脸。我不欠你什么。”

“这场官司，我陪你打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