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你哥来了。”

沈清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我哥楚明阳。

我哥一身竖纹西装，手里拎着一只藤编果篮。

三十岁的人，眼底还带着熬夜谈项目的青。

“哥。”我起身。

他把果篮搁在茶几上，视线在我脸上打了个转。

“昨天颁奖礼的事，我听说了。”

我心里一动。

原以为他这一趟是替我出气来的。

结果我哥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林晏那孩子不容易。”

我端茶的手僵在半空。

“哥？”

“你别老想着争这口气。”我哥把茶杯放下，“三年前你嫂子难产那次，是林晏跑医院跑了三趟，给我垫的手术费。”

“他不是外人。”

我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三年前我嫂子难产那晚，我在澳门。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我陪沈清霜去谈资源，通宵谈到第二天清早。

第二天我一下飞机就往医院冲，红包提着，补品拎着。

进病房的时候，我嫂子看着我，眼神有点冷。

我以为她只是身体虚。

原来是林晏先我一步。

“哥，那笔手术费，后来是我还给他的。”

“我知道。”我哥点头，“钱是钱，情是情。”

“他一个男孩子，凌晨三点跑医院，你能做到？”

我没说话。

我做不到。

那晚我在澳门陪沈清霜应酬，酒喝到吐，手机震动条被酒杯压着，没看见。

林晏做到了。

因为他知道，我做不好的时候，他的机会就来了。

“砚辞。”我哥叹口气，“我不是偏他，我是心疼他。”

“他跟清霜那点绯闻，你别放心上。清霜心里有你。”

我盯着他，慢慢地问：“哥，你今天来，是替他说话的？”

我哥皱眉。

“我是替你好。”

“你性子刚，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送我哥出门的时候，他在电梯口顿了一下。

“对了，爸妈下周三生日宴，你把林晏也带上。”

“他一个人在外面，过节冷清。”

电梯门“叮”地合上。

我站在原地，手心一片湿。

手机震了一下。

【她连你嫂子难产你没到场，都记在你头上。】

【但你不知道的是，林晏当年跑医院，是因为你嫂子肚子里那个孩子，是林晏表哥的。】

【你哥被戴了绿帽子，是林晏事后把这事按下去的。】

我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这个秘密，你先记住。别用。】

【现在你要做的，是让沈清霜再吐一次血。】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回头看向客厅。

沈清霜正站在阳台上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阳光斜斜地落在她侧脸，睫毛的影子扫在颧骨上。

从这个角度看，她还是我十九岁认识的那个女孩。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沈清霜。”

“嗯？”她反手揉我头发，“我在跟财务对股份的手续。”

“下午四点你签字。”

我把脸埋在她颈窝。

肌肤之下，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得像在弹钢琴。

我忽然觉得，五年前那个替她跑医院的男孩，大概是被这颗心跳骗死的。

“沈清霜，我想要一张黑卡。”

她一顿。

“什么额度的？”

我抬头看她，眼睛里蓄着水光。

“没有额度的。”

“哥今天说的话，我心里不舒服。你陪我散散心，好不好？”

沈清霜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又很快被愧疚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