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慕晚没有回公寓。

她连着三天没联系我，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以往只要我们吵架，不出两小时她就会凑上来道歉，说“都是我不对，你消消气”。

但这次，她显然觉得那几千万的投资比我重要得多。

直到周一上午，我被林导叫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我就看到楚砚泽坐在真皮沙发上，苏慕晚站在他身后。

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聿安啊，来，坐。”

林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破天荒地对我露出了笑脸。

“砚泽把你的框架拿回去给技术团队看了，他们非常认可。楚氏集团决定，首期注资五百万，作为我们课题组的专项研发基金。”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份文件。

“不过呢，”林导话锋一转，拿起钢笔敲了敲桌面，“投资方那边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为了方便后续的商业化运作和专利申请，楚氏希望，这份研究成果的第一署名权，也就是第一发明人，改成楚砚泽。”

办公室内死一般寂静。

我死死盯着林导那张伪善的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一发明人？”

我气极反笑。

“林导，这个课题从立项到现在的每一组数据，都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楚砚泽连实验室都没进过几次，他凭什么当第一发明人？”

“陆聿安，你怎么跟导师说话的？”

苏慕晚走上前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语气严厉。

“砚泽出了钱，提供了资源，没有他，你这些数据就是一堆废纸！现在只是挂个名而已，又没抹杀你的贡献，你在这里较什么真？”

“只是挂个名？”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站起身。

“苏慕晚，你是学法律的，你比谁都清楚第一发明人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项专利的核心所有权归他，而我，只是个打工的附属品！”

“聿安哥，你别生气。”

楚砚泽站了起来，放软了身段，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

“我知道你辛苦，所以我特意跟公司申请了，给你三十万的研发奖金。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钱马上打到你卡上。”

三十万。

买断我三年来的心血，买断我未来博士毕业的通行证。

“我不签。”

我冷冷地看着他。

“带着你的钱，滚出我的实验室。”

“陆聿安！”

林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你太狂妄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耍性子？”

她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这个字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如果你不配合，我马上取消你的课题组资格，你的博士论文也别想过！”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那个当年满口学术理想，拉我进组的恩师。

在五百万面前，我的前途一文不值。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手脚冰凉。

苏慕晚放软了语气，重新走过来揽住我。

“聿安，别倔了。三十万不少了，我们刚好可以用来付婚房的首付。你不是一直想在江北买套房子吗？”

“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的就是我的，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用我的心血去讨好另一个男人，然后用施舍来的钱，给我画一张虚伪的婚房大饼。

“婚房？”

我看着苏慕晚的眼睛。

“苏慕晚，你是在拿我的命换你的前途吧？”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猛地松开手。

“陆聿安，你真是不识好歹。我处处为你考虑，你非要往死胡同里钻！”

她转头看向林导。

“林导，我看他现在情绪不稳定，让他回去冷静几天吧。”

“行。”林导冷哼了一声，“陆聿安，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周三之前，如果我看不到签字的协议，你以后就不用来实验室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利益同盟。

而我，是被排挤在外的猎物。

“好，我考虑。”

我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并没有觉得绝望。

相反，我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