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就这么甩掉这些人了，哪知道他们不请自来。

周六早上，门铃把我从梦里拽出来。

猫眼外站着三个人：赵凯，他妈，还有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两个塞得鼓囊囊的编织袋。

“小池啊，开门！我们一大早去菜市场把食材都买好了，你看看还缺啥！”

我打开一条门缝：“阿姨，我昨天说了这单不接。我也不是赵凯对象，你们这样——”

话没说完，他妈一只手抵住门板，侧身就挤了进来。

我穿着睡衣，头发乱成鸡窝，被三个不速之客堵在玄关。

赵凯妈进门就四处打量，目光从开放式厨房扫到沙发上的排期表，再到墙角堆着的厨具箱。看完一圈点点头，像在验收固定资产。

“小池啊，”她招呼中年男人把编织袋往厨房地上放，“这是赵叔，小凯二舅。中午家里来十几个亲戚，你把菜做好就行，就当提前演练。以后嫁过来肯定要操持这些的。”

以后嫁过来......提前演练？

赵凯凑过来压低声音：“念念，别跟我妈置气了。她在群里被你怼得昨晚一宿没睡，你今天做顿饭把面子挣回来，以后什么事都好说。”

我退后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赵先生，请你带着你的人和你买的菜，马上离开。”

赵凯妈正在翻我的厨具柜，从编织袋里掏出一只宰杀好的鸡，往我台面上一撂。鸡皮泛干，至少放了兩天。

“中午十二点吃饭。鸡炖汤，鱼清蒸，海参发一下，排骨红烧，虾白灼。主食米饭，再炒四个素菜。”

语气像在吩咐入职第一天的家政工。

我拿起手机拍三张照片。

地上的编织袋、台面上那只风干鸡、赵凯妈翻我柜子的背影。

然后拨通报警电话。

“您好，有三个人未经允许强行进入我家中——”

手机被赵凯一把夺过去，对着电话连说三声“误会”后挂断。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声音拔高：“池念，你有完没完？我妈一大早跑去买菜，我舅开了四十分钟车，都是为了谁？你又是群里说我不经你同意，又是报警，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赵凯妈在厨房里冷笑：“现在有些女孩子被网上那些东西教坏了，动不动就报警。以后嫁过去有你受的。”

二舅靠在玄关墙上，从头到尾没说话，只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我。

那目光让人后背发凉。

赵凯语气又软下来：“念念，我妈那个年代的人说话不好听，但心是好的。你就当帮我一回。”

“帮我一回”四个字，他说得特别自然。

“赵凯，我跟你只见一次，没拿过你一分钱，没吃过你一顿饭，没答应做你女朋友。你凭什么觉得我应该为你家亲戚做饭？凭什么觉得我应该受你妈的气？”

他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攥着我一把厨刀，往台面上哐当一撂。

拎起编织袋走到玄关，停下脚步上下扫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

“小池啊，”她声音忽然温和，像在掏心窝子，“你年纪不小了，条件也就那样。能有人要你，真该珍惜。”

二舅跟在后面，经过时看了赵凯一眼，眼神里写着“这就是你说的好姑娘”。

赵凯站在玄关，眼眶泛红：“我妈六十二了起大早买菜，花了好几百，昨晚气得一宿没睡，今天早上说不计较了亲自送菜过来，你觉得她是为了谁？”

我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她买菜花多少钱管我什么事？”

他愣住。

“你们不请自来，买了菜送到我家让我做，你们全家来吃，完事还要在群里说一句池念手艺还行，配得上咱家小凯？”

赵凯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我拿出200块递给他妈：“这些菜算我买了，你们赶紧走，不然我真报警！”

拉开门，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咬着后槽牙走到门口，回头说：“池念，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