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款到期那天，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周绍庭送了我一条深蓝色围巾，亲手替我围好。

“第一次约会，你就戴着这种颜色。检查结束，我们去老地方吃饭。”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点十七分，他的手机准时响了。

周绍庭看清来电名字，立刻走远。

秦曼青在电话里哭，说她儿子的婚房首付还差二十万。钱今天不到，女方就要取消婚事。

“我在医院，这笔钱得留着治病。”

周绍庭拒绝得干脆。

挂断电话后，他握住我的手，诚恳地解释：“我过去跟她说清楚，很快回来。”

我抽出手。

“电话里不能说？”

“她情绪不稳，我怕她出事。”

“你的检查怎么办？”

他替我拢紧围巾，声音更软了：“安然，你才是我的妻子。我分得清轻重。”

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绍庭！”

秦曼青穿着浅色大衣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我只有你能帮了。”

周绍庭说着“你先松开”，手却一直没有推开她。

周围有人看过来。我起身拿好病历，语气疏淡：“你们聊，我去取报告。”

“安然，等等。”

周绍庭追了上来，秦曼青也没松手。

刚到斜坡旁，一辆装着氧气瓶的推车失去控制，沿着坡道冲下来。

铁轮碾过地砖，氧气瓶撞得人耳朵发麻。

周绍庭站在我们中间。

他转身拉住秦曼青，将她护进怀里。

推车擦过他的肩，他被撞得后退，后背正好砸在我身上。

我从台阶上摔下去，左手撑住地面。

腕骨传来轻响。

疼痛顺着手臂往上爬，我咬住牙，半天没能起身。

“安然！”

周绍庭回头冲下台阶，将我抱起来。

“对不起，我没看见你在后面。哪里疼？”

我靠在他怀里，额头全是汗，声音也哑了。

“你看见了。”

他的脚步乱了一拍。

“左手疼。”

他抱着我往急诊跑。

到了门口，秦曼青捂着擦伤的胳膊追上来。

“绍庭，我会不会留疤？”

周绍庭停下，回头叫住护士。

“先给她看看，她怕疼。”

护士扫了一眼我垂着的手腕，直接推来轮椅。

“骨头都可能伤了，谁轻谁重看不出来吗？”

片子显示左腕骨裂，需要固定六周。

周绍庭蹲在我面前，替我系好鞋带，眼圈发红。

“复查我一定陪你。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病房门被推开，秦曼青哭着走进来。

“绍庭，你陪我去见亲家吧。他们都在等，总不能让我一个女人撑场面。”

周绍庭低着头，迟迟没说话。

我没有替他解围，只盯着他的眼睛。

最后，他帮我拉好外套，小心地开口：“我送她过去，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我笑了，眼泪却顺着脸侧落进围巾。

“周绍庭，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追问：“你说什么？”

我推开他的手，坐进轮椅。

“去吧。别让她等。”

我独自办完手续，坐车离开医院。

当晚，银行资金变动提醒发来。

四十二万元到期，当日转出二十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