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笔塞进我手里。

以前只要他们开口，我从来不会多问一句。

我握着笔手心出汗。

【这老登真狠，刚才没淹死现在又补一份。】

【术中意外死亡，肾到手了还能白赚五百万。】

我低下头在签名栏写下陈安安三个字。

笔画很轻。

爸爸满意的收起保单。

“你好好休息，爸明天再来看你。”

他走后我掀开被子走到窗边。

十六楼的窗户只能推开一条缝，装了限位器。

我坐在床头拿出手机。

没有信号。

他们不仅锁了门还屏蔽了网络。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妈手机里有真正的体检报告，还有当年拐卖的证据。】

【密码是0921，陈知意的生日。】

我猛地睁开眼。

晚上八点，妈妈再次进来收碗。

看到空了的保温桶，她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安安，喝了药是不是有点困？”

我装作迷糊的样子点了点头。

“有点。”

“困就睡吧。”

她替我掖好被子，顺手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妈去打个热水。”

她出去了，门没锁严留了一条缝。

我立刻翻身起来抓起她的手机。

输入陈知意的生日。

手机里的隐藏文件夹，里面全是我的体检报告复印件。

每一份上面，都用红笔圈出了肾脏的各项指标。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张旧报纸剪报。

标题是人贩子当街逞凶，被其父母当场制服。

配图是一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男人死死拉女孩的手。

女孩是我，男人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放大照片看清了男人的脸。

我们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不是想偷走我，他是终于找到我了。

我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眼泪打湿了手机屏幕。

我把这些资料发到我手机上，删除了记录。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迅速把手机放回原位，躺回被窝闭上眼睛。

妈妈走进来拿起手机，看我睡熟了转身走出去。

门外爸爸的声音压得很低。

“保单签了？”

“签了，药也喝了。”

妈妈的声音冰冷。

“明天晚上八点，直接推去三号手术室。”

“医生那边打点好了？”

“放心，就说是术中大出血，抢救无效。”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他们的计划。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第二天，病房外的走廊从早上起就很热闹。

陈知意的病房门开着，没有一人来我的房间。

亲戚们来来往往，笑声不断。

“知意啊，过了今晚就好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你好了，大伯带你去欧洲玩。”

“红包收好，买点补品。”

我坐在病房里，看着窗外亮起来的天光。

从昨晚到现在，我滴水未进。

术前禁食。

妈妈没有给我送早饭，也没有送午饭。

下午三点，门锁滴的一声开了。

陈知意穿着病号服，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苹果。

“姐。”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饿吗？”

我没说话。

她笑了一下把苹果扔进床边的垃圾桶。

“我今天心情好，来跟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