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泽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老婆，再坚持一下，等孩子生下来，一切都好了。”

“承泽，可我真的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他忽然起身，跪在床边，眼眶泛红。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动容。

“老婆，如果半途而废会被反噬的！”

“会反噬你，也会反噬孩子，你再忍一忍，好不好？”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回答。

他吃准了我心软。

吃准了我为了孩子，什么苦都能吞。

“好，我答应你。”

听到我答应下来，顾承泽眼中闪过满意。

深夜，他又跑到客厅去看他的小情人。

人鱼在缸里餍足地甩着尾巴。

这些天喝饱了猪血，气色好得很。

两人互诉了一番思念，顾承泽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比白天给我那条手链，璀璨了不知多少倍。

“这些天怎么样？”顾承泽问她。

“很好。”人鱼笑得娇媚，“每天血量都很足。”

“如果一直按这个血量，再有三天腿就能长出来了。”

顾承泽激动地攥紧拳头，“太好了，夏夏！”

“这三天，我哪儿都不去，就守在家里，亲眼盯着她给你放血。”

我躲在门后，心头一凛。

他天天守在家里，我还怎么往里面倒猪血。

我悄悄退回卧室，重新躺回床上。

早上我依旧装虚弱，赖在床上不肯起。

顾承泽端着早餐进来，一勺一勺喂我。

“老婆，我请了三天假，可以好好陪陪你和宝宝。”

我恶心的差点把刚喝的粥吐出来。

为了把顾承泽支走，我开始各种作。

今天说想吃城东的麻婆豆腐，明天说想吃隔壁市的烤鸭。

顾承泽虽然面露迟疑，可看我一脸期待，到底还是去了。

孕妇嘴馋，天经地义。

终于熬到第三天。

趁着顾承泽在书房接电话，我连忙把闺蜜悄悄送来的猪血给张妈，让她去倒。

可张妈刚走到鱼缸跟前，顾承泽就从书房出来了。

他立刻快步上前，接过碗。

“刚放的血？”

“是的。”

张妈一脸担忧，“顾先生，我看夫人虚弱的不行了，会不会有事啊？”

别的不说，张妈这演技是真可以。

“没事，我心里有数，做好你份内的事情就行。”

顾承泽边说，边把碗中温热的猪血倒在了玻璃缸中。

这时人鱼忽然睁开了眼。

这些天，她白天从来都是沉睡不醒的，能在白天醒来，说明她的腿可以进化了。

顾承泽也察觉到了异样，他贴近缸壁，看着水里那条骚动的人鱼笑出了声。

“太好了......太好了！”

他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扶着门框，踉踉跄跄地从卧室走出来。

“承泽......”

顾承泽连忙过来扶住我。

“悦初，你怎么下床了？”

我靠在他怀里，气若游丝，

“承泽......我感觉......我快不行了。”

“你告诉我，这人鱼温养的法子......是不是，有问题”

顾承泽低头，握紧了我的手，声音沙哑:

“悦初......是我对不起你。”

“我欠夏夏一条命。”

“海上那场风暴，是她救了我。”

“悦初，你这么善良，这么爱我，一定愿意为我牺牲的对不对？”

我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追问：

“什么意思？牺牲什么？”

他别过脸，不敢与我对视。

“就当替我还了这条命，成全我们吧。”

人鱼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玻璃缸中水都溅了出来。

顾承泽立刻扔下了我，跑到鱼缸跟前看人鱼。

人鱼的尾巴开始分裂。

“承泽......”

人鱼痛苦地呜咽，

“我的鱼尾好疼......我的腿，马上要长出来了！”

顾承泽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夏夏，你一定要坚持住！就快成了！”

可下一瞬。

人鱼脸上的痛苦忽然凝固。

她的目光看向顾承泽身后，眼中满是惊诧。

“夏夏，你怎么了？”

顾承泽担忧地问。

我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顾承泽，我还没死呢。”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扔下我去看小情人吗？”

顾承泽浑身一震，猛回过头。

我神清气爽地站在那里，哪还有之前半分虚弱的样子。

“怎么会......”

“你不是......快死了吗？”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抱歉，我也想看看，吸收了那么多猪血的人鱼到底会长出什么样的腿。”

“所以，我先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