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三哥第一个发现不对。

直播间有人问：

【她怎么连胸口都不动？真有人睡觉不用呼吸啊？】

三哥把脸贴近玻璃，盯着我的胸口看了半天。

“好像......真没动。”

他的声音小了很多。

二哥立刻拿起钥匙。

“开棺。”

“别管她是不是装的，先确认再说。”

我飘到二哥身边，看着钥匙朝锁孔靠近。

明知道已经晚了，我还是本能地期待他能碰一碰我。

至少让他知道，我最后没有骗他。

顾娇娇突然拿出手机。

“你们忘了吗？”

视频里，我倒在客厅地毯上，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顾娇娇的画外音满是委屈。

“她只因为我头晕，就故意学我晕倒。”

“当时你们叫了她半天，她不也没反应？”

大哥看完视频，脸色重新冷下来。

“同样的招数玩两次，她还真不嫌腻。”

我怔怔地看着那段视频。

那天我刚抽了八百毫升血。

顾娇娇急需输血，大哥说我是她姐姐，应该救她。

抽完血后，我倒在客厅。

他们却全部陪顾娇娇去了医院。

视频是她康复后补拍的。

三哥伸手想敲棺材，最后又缩了回来。

“那她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娇娇打开音响，播放出蛇的嘶嘶声。

我小时候被养父锁进蛇窟，从此最怕这个声音。

以前只要听见，我就会浑身发抖。

可现在音响开到最大，我依旧躺在那里。

顾娇娇笑了。

“看见没？”

“姐姐肯定偷偷戴了降噪耳塞。”

三哥没有跟着笑。

他绕到棺材另一侧，想看清我的耳朵。

顾娇娇却挡住他，眼泪说来就来。

“三哥，你还是不信我？”

“她模仿我，抢我的身份，现在连我的三个哥哥都快抢走了。”

三哥最怕她哭。

他顿时手忙脚乱。

“行了行了，我信你还不行吗？”

凌晨三点，大哥也试了一次。

他让人拿来一个旧木盒。

里面装着母亲生前留给我的平安锁。

那是我被拐之前，母亲亲手戴在我脖子上的。

我回家后，大哥一直替我保管。

他说等我真正改掉那些穷酸习惯，才配拿回去。

大哥将木盒举到玻璃前。

“顾念，起来。”

“再装，我就把它扔了。”

我的尸体没有反应。

大哥等了十几秒，眼底最后一点迟疑也变成了怒火。

“为了赢，你连妈留下的东西都不要了？”

他抬手将木盒扔进垃圾桶。

“爱装就装。”

“以后别拿亲情绑架我们。”

我飘到垃圾桶旁，蹲了很久。

原来他们到现在还觉得，是我拿亲情绑架他们。

可我想要的，从来都不多。

只是大哥剪我头发时，能问一句我喜不喜欢。

二哥给我挑裙子时，不要再骂我穷酸。

三哥教我喊哥哥时，能真的应我一声。

凌晨四点，三哥忽然想起运动相机。

他抽出存储卡，将延时画面导进电脑。

我的胸口曾经剧烈起伏，随后越来越慢。

最后，彻底静止。

三哥盯着画面右上角的时间。

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

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

他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大哥。”

“一个人能憋气三个小时吗？”

顾娇娇一把合上电脑。

“视频卡顿而已！”

“大半夜的，你们别被姐姐吓到了。”

大哥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命令佣人关掉房间的灯。

“都去休息。”

“明早八点，当着网友的面开棺。”

二哥没有动。

“万一呢？”

大哥回头看他。

“你现在开，就是告诉全网，我们顾家输不起。”

“再说，她那么惜命，真难受早就起来了。”

房门关上前，三哥最后看了我一眼。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

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