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宫宴还有三天的时候，宫里来人了。

传旨的太监尖着嗓子，在大堂里宣读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疆新编先锋营三千人马，即日开赴黑风口剿匪......”

我跪在地上，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

黑风口。

那是北疆与敌国交界最凶险的口子，号称修罗场。

朝廷的正规军都不敢轻易涉足，现在却让我那帮连兵器都没配齐的弟兄去？

这分明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前面的裴朔雪。

他面无表情，双手恭敬地接过圣旨。

“臣，接旨。”

我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裴朔雪，你疯了？”

“黑风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他们去就是当炮灰的！”

传旨太监吓了一跳，尖叫着喊护驾。

裴朔雪挥了挥手，让人送太监出去，然后冷冷地拨开我的手。

“圣意难违。”

“既然吃了朝廷的饷，就得替朝廷卖命。”

我死死地盯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三千条人命，是你当初亲口答应我要保全的人命。”

“你现在告诉我圣意难违？”

“你去求皇上，你去把兵符还给他们，我们不当这个兵了。”

裴朔雪转过身，背影挺拔如松，却冷酷得像一块铁。

“军令已下，无从更改。”

“晏飞蓬，别再闹了。”

就在这时，柳晞桐从后堂走出来，眼眶红红的。

“夫人，您就别逼将军了。”

“将军为了先锋营的事，已经在御书房外跪了一整夜。”

“皇上动了怒，差点连将军的职都革了。”

“将军是真的尽力了。”

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我的心上。

我看了看柳晞桐，又看了看裴朔雪。

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好可笑。

原来在他心里，皇权、前程、哪怕是这个表妹的眼泪，都比我的三千弟兄重要。

我晏飞蓬，彻头彻尾地成了一个笑话。

“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

“裴朔雪，你做的绝。”

“既然你护不住他们，我晏飞蓬自己去护。”

我转身走出大堂，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那天夜里，我把自己关在书房。

我找来了府里唯一一个愿意听我话的小厮，让他给我代笔。

“写。”

我咬破手指，按在纸上。

“晏飞蓬与裴朔雪，夫妻情绝，就此和离。”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小厮吓得手都在抖，却不敢不写。

我拿过那张纸，在最后画了一个大大的王八，重重地拍在裴朔雪的书桌上。

换上我最轻便的夜行衣，背上我的长刀。

我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将军府的高墙。

夜风很冷，但我的心更冷。

我要赶在他们出发前，截住我的三千弟兄。

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他们死在北疆的雪地里。

第二天清晨，将军府乱作一团。

裴朔雪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张画着王八的休书，脸色铁青。

他猛地将纸攥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好个晏飞蓬。”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旁边的副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将军，要不要派人去追？”

裴朔雪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烁着暗芒。

“追。”

“传我的令，封锁出京的所有官道。”

“翻遍天涯海角，也要把她给我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