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公馆的门禁很严。

保安拦住我时，我报出三栋十七楼。

他低头查系统，抬头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微妙。

“您是......沈先生家属？”

我笑了一下。

“法律上算。”

他不敢再问，给我放了行。

小区里灯光柔和，水景旁种着成排的香樟树。

这是我当年最喜欢的楼盘，我甚至还保存过样板间照片。

那时我幻想过，周末早上带若言在楼下骑滑板车，沈砚舟拎着早餐从门口走来。

可现实是，我住在漏水的老房子里，半夜拿盆接天花板滴下来的水。

而他，把我的梦，送给了另一个女人。

我没有急着上楼。

刚走到三栋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沈砚舟下车。

他手里提着蛋糕，另一只手抱着一束红玫瑰。

我站在香樟树后，突然觉得冷。

结婚七年，他从没送过我玫瑰。

他说：“花这种东西，第二天就蔫，太不实用。”

可现在那束花红得刺眼。

楼道门打开，一个女人走出来。

她穿着米色针织裙，妆容精致，头发松松挽着。

她接过花，熟稔地踮脚亲了沈砚舟一下。

沈砚舟没有躲。

他甚至抬手扶住她的腰，低声说了句什么。

女人笑得肩膀轻晃。

他们站在我曾经梦想的楼下，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我站在阴影里，像一个误闯别人幸福现场的局外人。

两人进了电梯，我等下一班跟上。

十七楼走廊很安静。

我站在门外，没有敲门。

先拨通沈砚舟的电话。

屋里很快传来手机铃声。

隔着门，我听见女人娇懒的声音：

“谁啊？不是说今天只陪我和知夏吗？”

沈砚舟压低声音：

“顾倩。”

“别出声。”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下去。

他接起电话。

“老婆，怎么了？”

我看着眼前那扇门。

“会还没开完？”

“嗯。”

他语气自然得几乎挑不出破绽。

“领导还在讲，估计要晚点。”

我抬手，按响门铃。

门内瞬间死寂。

电话里，沈砚舟的呼吸乱了。

我轻声说：“沈砚舟，你们领导家门铃挺响。”

几秒后，门被打开。

沈砚舟站在门口，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倩倩......”

我越过他的肩，看向屋里。

客厅布置得像童话城堡。

粉色气球，城堡蛋糕，铺满地的玩偶。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亲子照。

沈砚舟抱着沈知夏，温黎依偎在他肩头。

三个人笑得温暖又完整，像一个家。

我看着那幅照片，突然平静下来。

“沈砚舟，你不是在开会吗？”

“怎么会议主题是公主生日派对？”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屋内，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从房间里跑出来。

她看见我，眨了眨眼。

然后甜甜地喊：“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呀？”

那一声“爸爸”，像一把刀，终于捅穿我最后的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