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面的每一处都是我亲手布置的。

客厅墙上钉着一张世界地图，红线标记着这些年走过的城市。

我站在地图前从头看起。

西藏的布达拉宫前我们三人并排站着。

海边的日落下，黎愿的侧脸和他的侧脸几乎靠在一起，我站在边缘，像不小心入镜的陌生人。

每一张照片都有黎愿，没有一张我和季时野的合影。

我伸手取下第一张。

图钉拔出来的时候，墙面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

然后第二张、第三张，直到地图上再也没有照片挂着，我才停下来。

墙上只剩下一幅空地图，和密密麻麻的孔洞，就像是我的心。

我刚放下手中的照片，季时野就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杯星巴克。

"你最喜欢的，我特意绕路买的。"

我低头看着那杯咖啡，冰的，全糖，加奶油。

是黎愿的标配。

从前我会笑着接过来，假装自己爱喝。

但这次我没有伸手。

"放那儿吧。"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我反应太淡，但也没追问。

我转身继续取墙上的地图。

“今天怎么把这些宝贝照片都取下来了？”

“落灰了。”

他顿了一下，换了话题：“对了，这次飞挪威要去半个月，照顾好自己。”

从前他这样哄一句，我早就笑了。

但这次我没有低头。

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走了。

床头留了一张便签，字迹潦草。

【乖乖等我回来！】

我看了一眼，扔进了垃圾桶。

在家收拾了一整天。

傍晚时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曾经每一样东西我都会买情侣款。

如今看着剩下的一半，只觉得可笑。

第三天下午，黎愿更新了微博。

九宫格照片。

每一张都是她和季时野的合影，配文。

【和某人一起飞过的航线。】

评论区清一色的祝福。

我往下滑了滑评论区。

【好配！在一起了吧！】

【季机长看你的眼神好宠！】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取消对黎愿的关注，退出了微博。

就在这时，人事部打来电话，说离职手续已经通过了。

我打车去了公司，手续办得很快。

办完之后我回了一趟塔台。

同事们看见我，目光里带着同情。

“小白，工作不好找，要不留下来？”

“回头我们给你介绍更好的。”

我笑了笑：“真的走了。”

走到门口时我停了一下，侧过头：“对了，我给你们点了星巴克。”

我没有回头看他们的表情，推开门走了出去。

离开塔台，我来到了登机大厅。

站在玻璃窗前，看着起飞、降落的飞机，来来往往。

手机亮了，是季时野发来的消息。

【颜颜，你没来太可惜了。】

下面跟着几张照片，每一张都有黎愿。

黎愿穿着本该属于我的那件极寒服站在冰川前，朝他比了个V字。

我退出微信，停留了两秒，然后按下了删除。

季时野，你不曾朝我的方向来，也不曾在我的地方降落。

我也不再等待了。

我关掉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

下一班飞往渝城的航班正在登机。

三小时后，我刚到家。

邮箱就收到HR的回复。

【白小姐，明天上午十点面试，方便吗？】

【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