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请了假，去医院预约流产手术。

没想到坐诊的是高中时的学长，裴淮。

检查结果出来，他盯着B超单，眉头越皱越紧。

“陈茵，你的身体不易受孕。”

“这次如果流了，以后再想怀，很难。再考虑考虑。”

我指尖掐着化验单，纸边揉烂了。

裴淮没再多说，只起身换下白大褂：

“正好下班，送你回去。”

地下停车场，我和学长并肩走，迎面撞上了人。

江衍虚扶着夏薇，她脸色苍白地靠在他身上。

看见我和学长，江衍的眼神倏地冷下来，死死盯着我。

倒是夏薇先开了口：

“这么巧？男朋友陪你产检么？”

我平静点头：

“是很巧。我们先走了。”

手腕猛地被攥住。

“你没什么想解释的？”

江衍嗓音压着怒火。

我冷冷甩开他。

“你有什么立场质问我？”

侧身，拉住学长的胳膊。

“学长，我们走吧。”

江衍僵在原地，久久未动。

车上，裴淮打破了沉默：“刚才那位是？”

“我老公。”

我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扯了扯嘴角。

“不过马上就要离婚了。”

裴淮没再追问。

我以为江衍不会再回来。

没想到回家没多久，他就回来了。

还拎着保温桶。

“你最近孕吐吃不下，我记得你喜欢老宅熬的粥。”

我看着那碗清淡的粥，丝毫不觉得感动。

“是因为我喜欢？还是因为夏薇想吃？”

他皱眉。

“陈茵，我是真的关心你。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我不需要。”

我迎上他的目光。

“把你廉价的关心，都给夏薇吧。”

我拎起保温桶，把粥连着那点温热假象，一起倒进垃圾桶。

转身，回主卧，摔上门。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传来关门声。

江衍走了。

第二天去公司。

刚落座，领导就通知我，我手上的核心项目，移交夏薇。

夏薇坐在我对面，嘴角噙着得意：“麻烦下班前整理好资料给我。”

我起身想找领导争辩，邻座的同事一把拉住我，压着嗓子：

“忍忍吧，夏薇是江总的白月光，你争得过？再说你现在这身体，公司巴不得找理由优化你，别往枪口上撞。”

我没找领导，直接上了顶层。

“江衍，你明知道这个项目我付出多少，为什么要给夏薇？”

他愣了一下：“这件事我不清楚。”

“没有你的授意，别人敢这么做？”

“不是我。”江衍放下笔，语气沉着，“我会查清楚。”

“别假惺惺了。”

我笑了一声，眼泪却差点先掉下来。

“就算不是你做的，也是你的态度，给了别人信号。”

江衍终于动了气。

“你非要给我安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你到底是非要这个项目，还是非要跟夏薇争？这个项目周期长，你确定以你现在身体情况能胜任？”

“如果我非要呢？”

他眼神冷下去，彻底覆上冰霜。

“在商言商，我不认为现阶段把项目交给她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安心待产。”

“待产？”我心如死灰，嗤笑一声。

“不好意思江总，我最近没有生育计划。”

江衍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情绪。

“说话之前你考虑清楚。”

“我已经答应了要公开，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再说了。

一个字都觉得多余。

摔门离开，直接去了医院。

不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做了手术。

手术结束后，天阴沉得像要压下来。

路上，我编辑了一封辞职邮件，抄送全公司。

手机震动，江衍的来电显示跳出来。

我挂断，拉黑。

先回工位收拾东西。

收拾到一半，被人按住手。

江衍握住我的手，改成十指紧扣。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办公区安静下来。

“借此机会，跟大家宣布一件事。”

我垂眸，看着他握紧我的那只手。

然后，平静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