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会试。

三千考生，来自大周十七省，每一个都是各省的顶尖人物。他们在贡院门口排队入场的时候，谢昭站在队伍里，前后左右都是人，有人手里还捧着书在背，有人闭着眼睛念念有词，有人面色苍白，手在发抖。

谢昭没有带书。他把手抄《论语》留在了李府，怀里只揣着一样东西——那本案卷抄本。他没有看，但他知道它在。

三场九天。考棚更小，更闷，隔壁考生的咳嗽声隔着木板传过来，一声接着一声。谢昭坐在考棚里，把卷子摊开，先通读了一遍。第一场经义，他下笔很稳。第二场策论，他写了三篇，其中一篇题目是《论法治》。他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笔下没有停——他写了"法者，天下之公器也"。他没有提母亲，没有提巫蛊，没有提那些被压在公器之下碾碎的人。但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他们写的。写到中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笔。他想起了母亲在柴房里透过墙缝说话的样子，想起了赵教谕把案卷推到他面前的样子，想起了郑老说"你这笔杆子比刀还利"的样子。然后他继续写。每一个字都像刀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