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姐姐的手机，屏幕亮着。

她的密码是她生日。

上一世这个号码我输过无数次。

在医院缴费机上，在警察局笔录室里，在殡仪馆登记表上。

我抖着手翻出爸爸的号码拨过去。

“爸，学校门口火锅店后面那条巷子，徐璐把姐姐抓走了，你快来！”

我压着嗓子说完就挂了，又翻通讯录。

姐姐提过她的辅导员姓周，就住在学校后面的教师宿舍。

火锅店离学校大门不到两百米，辅导员跑过来比警察快。

我打字：周老师救命，宋知意被绑架了，学校门口火锅店后面巷子，快报警。

巷口那辆灰色面包车车门大敞，引擎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喷着白烟。

徐璐和那个男人已经把姐姐拖到车尾了。

那个男人手上有茧子，虎口有一道旧疤，死死箍着姐姐的腰。

面包车后座铺着旧毛毯，驾驶台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卷绳子。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踩点，开车，准备绳子。

连巷子里哪个时间段没人经过都算好了。

我冲出去。

“放开我姐姐！救命！有人抢人！”

我一头撞在徐璐腰上。

她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墙边的垃圾桶，她的手松了。

姐姐趁机咬了她胳膊一口挣脱出来，一把抱住我往后退。

那个男人两步追上来，一把拽住姐姐的头发往后拖。

姐姐的脖子猛地向后仰，手还死死护着我的后脑勺。

“有没有人！救命！”

他掰开姐姐的手臂，干脆利落，像掰断一根树枝。

我扑上去咬他的手腕，牙咬进皮肉里，血的味道涌上舌头。

他骂了一句把我拎起来，后背砸在巷子水泥地上。

后脑勺磕在啤酒箱角上，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声音都没了。

眼前黑了几秒。

再亮起来的时候，姐姐已经被那个男人拦腰抱起往面包车后座塞。

她的腿还在蹬，脚上的鞋蹬掉了一只，手抓着车门框不肯松，指甲刮在铁皮上刺耳的响。

徐璐从另一边爬上车，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往车里推。

“姐！”

我从地上爬起来追过去。

膝盖磕破了，血混着巷子里的脏水往下淌。

脚上的鞋跑掉了一只，踩在碎石子上，每一步都疼。

面包车发动了。

尾灯亮红，照亮巷口的墙。

车门还没关严，姐姐从后座上挣起来。

她满脸是泪，嘴巴在动。

“阿照！快跑，快跑！”

“姐！”

徐璐从后面箍住她的腰把她拽回去，手按在她嘴上。

车门砰地一声拉上了。

车子蹿出去，轮胎碾过巷口的碎啤酒瓶，嘎吱一声响。

尾灯在拐角闪了一下就没了。

我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石子上，手掌蹭掉一层皮。

嗓子里挤不出声音了，喊哑了。

然后我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粗粝的，喘不上气的，跑了几条街的脚步声。

“知意——”

声音劈叉了，像被人掐着嗓子往外撕。

另一个方向警笛声拉起来了，越来越近。

“宋知意！宋知意你在哪——”

我趴在巷子地上，手里还攥着姐姐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