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的弹幕分成了两派。

一部分人觉得大快人心，另一部分人开始觉得这画面有点欺负老实人了。

热度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赵强敏锐地察觉到了数据的变化。

他盯着屏幕，眼神快速闪烁。

就在这时，屏幕正中央猛地炸开了一连串特效。

那是直播平台最贵的礼物，十个超级火箭。

总价值两万多块。

全场安静了一瞬。

刚才那个榜一大哥“正义使者”发了一条置顶的金色弹幕：

【别整那些苦肉计，无聊。】

【我刚才说了，我要看这怂包摘口罩，看看这黑心贼到底长啥样。】

【摘了，我再刷十个。】

赵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二十个火箭，那就是四万块。

这比他一个月扣出来的死工资多太多了。

“大哥豪气！”

赵强的声音格外激动。

他转过身，踩着防滑鞋一步步朝我逼近。

“林凡，听见没有？大哥发话了。”

我跪在地上，捂着绞痛的肚子，拼命往后退。

“不......不行......求你了赵店......别摘......”

我是真的在哀求他。

口罩是我的封印。

只要口罩一摘，我那为了适应社会而强行建立的安全防线就会崩塌。

到时候，事情就不受控制了。

“由不得你！”

赵强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红马甲领口。

“你今天摘也得摘，不摘也得摘！”

我拼命摇头，双手死死护在脸上。

“我不......别碰我......”

赵强见掰不开我的手，转头冲那个装受害者的群演喊。

“王哥，帮把手！钱少不了你的！”

王刚走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们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无法反抗，双手被硬生生从脸上拉开。

“你们干什么！放开他！”

老李丢下手里的臭鱼烂虾，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想要推开王刚。

“滚开死老头！”

王刚不耐烦地一挥手，狠狠推在老李的肩膀上。

老李本来就蹲了很久腿麻，脚下又滑，整个人往后摔去。

“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生鲜冰柜的金属角上。

老李闷哼一声，软绵绵地滑倒在地。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在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李叔！”

我凄厉地喊了一声，想要挣脱钳制。

但手臂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赵强连看都没看老李一眼。

他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变态的狂热。

“早点配合不就完了吗？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冷笑一声伸出手，指尖直接扣住了我口罩的边缘。

“不要！”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唰”的一声。

口罩被赵强粗暴地扯了下来。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口罩，随手扔在满是污水的地上，鞋底重重地踩了上去碾了两下。

“现在，给我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一个！”

赵强揪着我的头发，逼我直视镜头。

没有了口罩的阻挡，冷气直挺挺地灌进我的鼻腔。

视线经历了短暂的聚焦后，整个世界的轮廓开始变得锐利。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那个唯唯诺诺，一开口就结巴的怂包林凡，彻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毒舌判官”林凡。

“快点，给网友们笑一个，认个错！”

赵强抓着我的头发，脸上的笑容扭曲而兴奋。

“笑你妈。”

我睁开眼，字正腔圆，且吐字清晰。

没有一丝结巴。

赵强愣住了。

按住我胳膊的王刚也愣住了。

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停滞。

“你......你说什么？”

赵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