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忘了。”

谢闻璟替她掖好被角，语气里全是纵容。

“后来不是给宋静了吗？总归没浪费。”

“可你为了买水擅自离队，被教官罚了五十个俯卧撑，后来还把水送给宋静姐姐。”

“教官罚我是因为擅自离队，跟她没关系。”

门外的宋静脸上没了血色。

她珍惜得不得了的冰水，真是陈芊芊不要的。

五十个俯卧撑也跟她没关系。

陈芊芊低下头，声音很小。

“可是......宋静姐姐还在外面晒着呢。”

“她今天是不是也不舒服？你先回去吧，我有校医陪着。”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宋静扒住门框，心悬在嗓子眼。

只盼那个见她皱眉都会哄半天的少年，能替她说一句话。

“生什么气？”

谢闻璟擦掉陈芊芊下巴上的水，语气随意。

“她皮实得很，晒会儿就当锻炼了，回去买杯奶茶，哄两句就好。”

“你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真出了事，我拿什么赔？”

宋静捂住嘴，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

手机突然震动，她跌跌撞撞离开，靠着楼道墙壁掏出手机。

私信里，未来的消息冷冰冰亮着。

“看清楚他的真心了吗？”

......

“......流产的事，是真的吗？”

跨越时空的语音打来，十八岁的我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是真的。”

我想让声音稳一点，可开口还是发颤。

“第一次，半夜下大雨，我见红了。”

“他接到电话，说陈芊芊雷雨天心脏不适，要去给她买安神药。”

“他还告诉我，静静最懂事，坚强的女孩子要学会自己打车。”

“路上遭遇追尾，孩子没了。”

电话对面沉默几秒，才传来发涩的声音。

“他知道以后，说了什么？”

“他抱着我道歉，说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我。”

停了停，我继续往下说。

“第二、三次，他把陈芊芊安排在隔壁别墅。”

“第一次大出血伤了身体，我又天天见他往隔壁跑，整夜睡不着。”

“长期失眠和焦虑，两个孩子都没保住。”

电话那边，呼吸声彻底乱了。

“你为什么还要原谅他？”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时的我总觉得，他是爱我的。

只要我再懂事一点，再坚强一点，他总会看见我的委屈。

“第四次，我胎象不稳，他答应陪我去见预约好的专家。”

“可他临时放了我鸽子，去陪胸闷的陈芊芊做全身检查。”

“第五次......就在上个月。”

手掌盖住空荡荡的小腹，我眼眶疼得厉害，声音也开始哽咽。

“陈芊芊故意撞倒我，却哭着说是被我推的。”

“谢闻璟看着我，眼里全是失望，问我你这样还怎么当妈妈？”

“他抱着陈芊芊冲出去，没看见顺着我腿流下来的血。”

“我躺在地板上，打了十三通电话，他一通都没接。”

眼泪落在我的手背上。

“医生说大出血，要摘除子宫，我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同一天，他发朋友圈感谢上天，芊芊的膝盖只是轻伤。”

出院后，他让助理结清费用，又请了最好的护工，却没翻过一页病历。

他不知道手术结果，我也没再主动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