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擦掉鼻血，问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澡堂是建在二层的，顶上透风的窗户离地得有四五米高，你说我偷窥你，难道我会飞吗？”

大家扭头看向赵晓玉。

赵晓玉不以为意。

“高又怎么了？你要是想看我，什么办法想不出来？才四五米的距离，架个梯子不就能看到了吗？”

“你以为你用这种话做推诿，大家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就算你拿我们当傻子骗，可你能骗得过书记吗？”

张书记挺了挺腰板。

我擦了擦血迹，冷笑一声。

“没看出来啊，你倒是对这种犯罪过程挺了解的。”

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赵晓玉脸色一黑，冲张书记就直奔过去。

“书记，你看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在这儿强词夺理！你说，哪有女同志用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不管怎么说，我被人看光了，我是受害者，队里一定得给我个说法，否则我就——”

张书记拍了拍她的脊背。

“小赵，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走，带他指认犯罪现场去！”

不由我分说，几个男知青就冲上来一左一右拉着我，向前拖行。

我有些恼怒。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队长回头看我。

“不看严点，你这种畜生东西恐怕要跑！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们就让你死个明白！”

“敢欺负晓玉，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恍然大悟。

原来他不是为弱势做主，而是另有私心啊。

......

眨眼间，他们就把我拖行到了女澡堂附近。

拽着我的力气一泄，我就像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

满地的黄泥糊了我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

队长揪起我的头发，蹲在我身边，指着澡堂后门的那两处草垛子和一架梯子，冷冷开口。

“周游，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偷窥？我看这个路线摞的不错，你爬的挺顺手啊！”

看着他们或了然或鄙夷的神情，我反倒乐了。

证据太完美无瑕，不显得有点太刻意了吗？

望着那架好的梯子，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冷笑道。

“不管你们怎么把这个罪名安在我头上，我都只有一句话。”

“我没做过。”

赵晓玉一愣，随后更凄厉的哭声传来，在黑夜里显得有些瘆人。

这下张书记也生气了。

“周游，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庄说的对，你老老实实跪下给晓玉道个歉，我们就......”

望着那一张张脸，我勾了勾嘴角打断他。

“不好意思，我跪不下。”

没开玩笑，我认真的。

大庄猛然往地上啐了一口，撸了撸袖子。

“跟他这种杂种废什么话？敢做不敢当，这么想看女人，怎么不滚回去看你妈？”

“既然他不承认，那我们就打到他承认为止！”

“兄弟们，上！”

顿时，雨点般的拳头砸在我身上、头上、肚子上，一脚脚都像踩准了似的往我心窝上踹。

大庄边打边问我。

“说不说？说不说？证据都摆到你眼前了还不承认，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杂种......”

我咬着牙，宁死不屈。

突然，赵晓玉从人群后挤了出来，拉上了大庄的胳膊。

“大庄哥，让他们停停吧，我有话说。”

身上的力道突然泄了。

我全身脚印，狼狈的躺在地上，被打肿了的脸勉强抬起眼皮看向赵晓玉。

赵晓玉蹲在我身边，湿漉漉的头发散在我脸上，看着我叹了口气。

“周游，我明白你们男人膝下有黄金，不能随便磕头道歉的道理，这磕头道歉我也不要。”

“只是你看了我的身子，自然得对我负责。”

大庄脸色一黑。

“怎么，你是要他娶你吗？”

赵晓玉摇摇头，伸手抓向我。

“怎么可能。”

“你在队里这段时间，除了性格孤僻外，其他样样做的都比我们好，前段时间我去小卖部买东西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公社书记打电话，说想把返城名额给你......你现在欺负了我，不如就把这个名额让给我，让我先走？”

“反正你这么优秀，总归会有第二次机会的。”

我恍然大悟。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赵晓玉想要我返城名额而设计下的圈套啊！

什么偷窥什么爬梯子，都是无稽之谈！

我冷哼一声，费尽力气挣开她的手。

“长得丑就算了，还想得美。”

“你们这是彻头彻尾的屈打成招！我要去派出所，我要见书记，我要自证清白——”

没等我说完。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大半夜的，你们在这儿吵吵闹闹的干什么？人家都找到我们公社了，嫌不嫌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