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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断你口粮逼你下跪?我带...
中年胖子挺着肚子,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
他身后那七八个手持水火棍的家族护卫,一个个面色不善,眼神凶狠。
院子里刚刚才勉强排好的队伍,立刻又乱了起来。
几十号人下意识往后缩,脸上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浇了一盆冷水。
“我当是谁呢?”
胖子管事捏着嗓子,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张玄身上,脸上堆满了嘲讽。
“原来是咱们张家以前的少族长啊。”
他故意把“少族长”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张福管事。”
张猛往前站了一步,握着短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张福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兽皮卷轴,高高举起。
“家主手令在此!”
“张玄一脉,目无尊长,妖言惑众,蛊惑族人,实乃家族毒瘤!从即刻起,断绝其名下所有月供、灵米、清水供应!任何人不得接济,违者同罪论处!”
张福的声音尖锐刺耳,每个字都像钉子,狠狠扎进在场每个底层弟子的心里。
断绝所有供应!
这在灵气稀薄、物资匮乏的张家后院,跟直接宣判死刑没什么两样。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张福对着身后的护卫大手一挥。
“把这柴房院子给我封了!灵井也堵上!我倒要看看,没了吃的喝的,他张玄拿什么带着你们裂变登仙!”
“是!”
那七八个护卫如狼似虎的冲了过去。
两个人直接抬来一块厚重的铁板,哐当一声,严严实实的盖在了院子角落那口唯一的水井上。
另外几人则拿出早就备好的朱砂绘制的禁制符纸,一张张贴满了柴房的门窗和墙壁。
一股沉闷的气息,随着符文的生效,笼罩了整个小院。
院子里几十号刚加入的弟子,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不少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
咕噜噜......
几声不合时宜的肠鸣,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饥饿感,是最原始,也是最无法抵抗的恐惧。
张福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的得意更盛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
“家主仁慈,愿意给你们这些受了蒙蔽的人一个机会。”
“现在,只要退出这个什么狗屁互助会,去前院祠堂给长老们磕头认错,每个人还能领到半碗灵米粥。”
“虽然不多,但总比跟着他活活饿死强,对不对?”
这话一出,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有两三个昨天才刚加入的少年,眼神开始躲闪,脚步不自觉的向后挪动。
半碗灵米粥。
这个词,对他们这些常年吃不饱饭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狗娘养的!”
张猛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抽出那把下品法器短刀就要往前冲。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的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少爷!”
张猛红着眼睛。
张玄摇了摇头,目光平静的看着张福和他身后的护卫,脸上没有半点愤怒或者焦急。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张福耀武扬威,看着护卫们贴完最后一张封条。
“张玄,咱们走着瞧!”
张福见张玄没什么反应,自觉无趣,撂下一句狠话,带着护卫们扬长而去。
院子里,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五十多个惶惶不安的底层弟子。
压抑的气氛在蔓延。
“少爷......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弟子声音发颤。
“是啊,水井被封了,吃的也没了......”
“要不......要不还是去认个错吧......”
恐慌像是会传染的瘟疫,迅速在人群里散开。
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一点点纪律和信心,在生存危机面前显得那么脆弱。
张玄没有说话。
他转身,环视一张张写满恐惧和退缩的脸。
接着缓缓抬起头,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起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收起笑,张玄拔高了音量,用宣告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得恭喜各位。”
“从今天起,你们终于失去了那个喂养你们的猪圈!”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还真以为,张家是你们的家?”
张玄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每天半碗混着沙子的劣质灵米,几口带着腥味的水,就把你们拴在这里,像狗一样,干着最累的活,挨着最毒的打,耗尽你们一辈子,连个炼气三层都摸不到边!”
“那不是恩赐!那是拴住你们的狗绳!”
“你们以为张海断了你们的口粮,是在把你们往死路上逼?”
张玄嗤笑一声,伸手指着那口被铁板封死的井。
“我告诉你们,他是在帮你们斩断那根绳子!”
“张家这口枯井,早就养不出能翻江倒海的蛟龙了!”
他的声音在初级导师威压的加持下,振聋发聩。
“醒醒吧!”
“一个连饭都舍不得给你们吃饱的家族,一个把你们当成消耗品随意丢弃的家族,值得你们为它卖命吗?”
“它给不了你们未来,也给不了你们尊严!”
“我飞升互助会,要的不是一群摇尾乞怜的狗,我要的是能站着把钱挣了,能堂堂正正逆天改命的人!”
张玄深吸一口气,手臂猛的一挥。
“现在,听我命令!”
“把院子里所有破盆烂瓦,所有张家施舍给你们的东西,全都给我砸了!”
“收拾好你们身上还能穿的几件衣物,我们离开这里!”
“张家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青云城这么大,还怕没我们一口饭吃?!”
人群被他这番话彻底点燃。
压抑的恐惧,顷刻间转化成了破釜沉舟的愤怒和决绝。
“砸!”
张猛第一个响应,举起手里的短刀,狠狠劈向旁边的一个储水破缸!
哐当!
陶瓷的碎片四处飞溅。
这声脆响,如同一个信号。
“他娘的!老子早就不想待了!”
“说得对!这不是家!是牢房!”
“砸了!跟少爷走!”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动了起来。
他们抄起石头,抡起木棍,将院子里那些象征着他们过去卑微生活的破烂玩意儿,砸得粉碎。
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恨,在这一刻尽情宣泄。
......
日头偏西,夕阳的余晖将柴房小院染上了一层昏黄。
院子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片。
五十多号人,重新排好了队。
他们每个人的行囊都瘪瘪囊囊,身上穿着破旧衣裳,脸上交织着饥饿、忐忑,还有一丝丝对未来的茫然和憧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院门口。
那道被踹烂的门框下,象征着他们前半生囚笼的青石门槛,正静静的横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