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叙川在公寓楼下等了三个小时。

我下班回来时，他正靠在车门边抽烟。

看见我，他立刻按灭烟头。

“搬出来以后，电话也不接了？”

我绕过他去开门，他却伸手挡在门锁前。

“吃顿饭。”

“吃完我就走。”

他说到做到，没带我去何家的餐厅，只去了我们刚恋爱时常去的茶餐厅。

冻柠茶端上来时，他先替我搅了两下。

“少冰，少甜。”

“没记错吧？”

我没回答。

何叙川又把云吞面里的葱挑干净，推到我面前。

“以前你学粤语学到哭，我就带你来这里。”

“老板还记得你。”

“晚宁，我们不是一直过得好好的吗？”

原来在他眼里，我们一直过得很好。

因为那些骗我的安排，没有伤到他。

被锁在门外的人不是他。

眼睁睁看着伴侣选择别人的人，也不是他。

何叙川从口袋里拿出婚戒。

“手给我。”

“祭祖结束，所有事都会回到原样。”

我看着那枚戴了五年的戒指。

“原样是什么？”

他以为我终于肯松口，握住我的手。

“你还是何太太。”

“嘉敏不会影响你的名分。”

我沉默半响，嗓音很哑很哑。

“我问的不是名分。”

“何叙川，我是问你，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愣住了。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起。

梁嘉敏带着哭腔，说外婆突然喘不上气，坚持去医院前看她完整走一遍敬茶礼。

何叙川立刻起身。

我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吗？”

他脚步微顿。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桌边还放着我几天前订好的袖扣。

那时我刚刚重生，仍想着要不要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何叙川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人命关天，别在这种时候闹。”

“等我回来补给你。”

他拿起外套，顺手把装袖扣的礼盒一并带走。

凌晨，何家亲友群里多了一张照片。

梁嘉敏穿着我的旗袍，跪在软垫上敬茶。

何叙川半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托着茶盘，另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腕。

他衬衫袖口上，别着我买的袖扣。

群里有人夸他们看起来般配。

那条消息很快被撤回。

我保存了照片，随后退出所有何家的群聊。

深夜一点，何叙川来敲门。

他带了胃药，还给我买了碗热糖水。

“袖扣是我拿错的。”

“旗袍也只穿这一次。”

“你才是我太太，谁也抢不走。”

我眼皮酸的有点沉重，可还达不到哭的标准，隔着门缝问他：

“既然她抢不走，为什么每次被你留下的人都是她？”

门外安静了很久。

何叙川再开口时，已经有些不耐烦。

“她外婆没多少时间了。”

“可我们以后还有很多年。”

“晚宁，你非要跟一个病人争这几天吗？”

我打开门。

何叙川神色一松，以为我终于想通了。

我却把婚戒摘下来，放进他手心。

“没有以后了。”

他的五指骤然收紧。

“什么意思？”

我看着这一世的男人，前世和今世的种种让我感觉到他的陌生。

“明天你会收到联名账户停用通知。”

“离婚协议，律师也会尽快送给你。”

何叙川脸色彻底冷了。

“我已经低声下气哄你这么久了。”

“沈晚宁，你到底想让我哄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