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三章 第一拳
老周头把他拽进义庄,给了他一碗热姜汤。
姜汤里飘着两片符纸灰,味道又辣又怪。
包国伟没嫌,一口气喝了。
月华引+姜汤双管齐下,身上的疼又退了几分,能勉强走路了。
老周头看着他喝姜汤的样子,独眼转了转,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后生,你身上这命格......"
"藏好。"
"五仙一脉、武行高手、还有那些洋人术士,谁要是发现你有这本事,你活不过三天。"
包国伟放下碗,点了点头:"记下了。"
他没多问。
这老头知道的,比他说出来的多。
但他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刨根问底——是变强。
"老爷子,我回家了。"
他站起身。
"明儿要是我没来给您报平安,您记得给我收个尸,别让野狗啃了。"
老周头被他说得一愣,还没回过神,这少年已经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了。
老头望着他的背影,咂了咂嘴。
"这小子......邪性。"
......
棚户区在城西,一溜低矮的滚地龙,墙是糊了报纸的泥墙,顶是破油毡。
包国伟摸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破屋的门缝里,还亮着灯。
他推开门。
老包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桌上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稀粥,一碟咸菜。
老人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洗得发白的听差号坎,看样子是等了他一夜。
看见儿子浑身是血地进来,老包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他没像别的爹那样跳起来喊、骂、哭。
他只是站起身,默默去灶上又热了一碗粥,端过来,放在儿子面前。
"吃。"
一个字。
包国伟端起碗,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里面还卧了个鸡蛋——这是这个家最金贵的吃食了。
他喝了一口,热粥下肚,眼眶莫名有点热。
上辈子他一个人在大城市,加班猝死在工位,身边连个等他吃饭的人都没有。
这辈子,有个老头子,等了他一夜,给他留了个鸡蛋。
"爹。"他放下碗,"高纨打的。"
老包没抬头,只是给他碗里添了勺咸菜。
"嗯。"
"我想学武。"
这三个字说出来,老包添咸菜的手,顿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
空气里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响。
半晌,老包才开口,声音沙哑。
"学武要死人。"
包国伟看着父亲那张布满皱纹的、常年赔笑的脸,笑了笑。
"爹。"
"不学武,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老包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自己这个儿子。
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桌上那碗凉粥端起来,自己喝了。
"先吃饭。"
"学武的事,睡醒了再说。"
包国伟没再追问。
他知道,自己这个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刚才进屋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用那只"看得见命格"的眼睛扫了一眼——
老包头顶,浮着一行字:
```
【包忠(老包)】
【命格:???(封印/受损)】
【境界:???(受旧伤压制)】
【词条:?????】
```
全是问号。
一个在高公馆当了三十年听差、见谁都弯腰赔笑的老头,命格和境界全是封印的问号。
这意味着什么,包国伟比谁都清楚。
但他没戳破。
老头子想藏,就让他藏。
迟早有一天,他会自己亮出来。
......
喝完粥,包国伟没睡。
他揣了块窝头,出了门。
他得找个"软柿子"试试手。
不,是试试讨封。
义庄往南,有一条窄巷,叫"鬼牙巷",是棚户区的混混、收保护费的地痞常出没的地方。
一大早,巷口就蹲着个歪戴帽子的混混,正堵着一个卖豆腐的老汉要"地皮钱"。
【张二,街痞】
【命格:下品】
【境界:淬体三重】
【词条:〈市井泼皮拳·粗通〉〈欺软怕硬·被动〉】
淬体三重。
比他这个淬体一重入门、还重伤的身子,高两个小层次。
搁在平时,原主打不过。
但他有讨封。
包国伟没急着上。
他先靠在墙根,看着那混混。
张二收了老汉两个铜板,踹翻半块豆腐,骂骂咧咧地哼着小曲儿往巷子里走。
包国伟跟了上去。
走到巷子里没人的地方,他故意踩碎了一块瓦。
"谁?!"张二猛地回头。
包国伟从墙根走出来,一脸憨笑,点头哈腰的。
"二哥,是我,包家那小子。"
张二眯着眼认了认,随即嗤笑一声:"你个病秧子?听说昨天被高少爷打个半死,怎么还没死?"
"没死成。"包国伟搓着手,笑得像个傻子,"二哥,跟您打听个事儿。"
"有屁快放。"
"您说......像我这样的病秧子,要是跟您动手,是不是连您衣角都碰不到?"
张二一愣。
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就你?跟我动手?"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拍着胸脯。
"老子一只手,捏死你跟捏只鸡似的!"
"你这一辈子,就只配被人打的命!"
笃定。
发自肺腑的笃定,加看不起。
张二这几句骂出来的瞬间,包国伟眼中精光一闪。
那双眼睛里,"看得见命格"的能力牢牢锁死了张二头顶的〈市井泼皮拳·粗通〉。
讨。
```
【讨封成功!】
【目标:张二(淬体三重)】
【回答笃定度:94%】
【夺得词条:〈市井泼皮拳·粗通〉】
【是否吸收?是/否】
```
"是。"
一股热流,从眉心灌入右臂。
那些原不属于他的拳术记忆、发力方式、出拳角度,像他练了十年一样,瞬间烙进了骨头里。
张二笑到一半,忽然打了个激灵。
他莫名其妙觉得身上一阵发空,像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拳头上那点常年打出来的劲道,竟一下子散了大半。
"嗯?"
他茫然地晃了晃拳头。
还没等他想明白——
包国伟动了。
他没再笑。
脚下一错,身子像泥鳅一样贴了上去,右手握拳,腰马合一,一拳递出。
这一拳,是市井泼皮拳里最阴的一招——"黑虎掏心"。
没有花哨。
就是快、准、狠。
"砰!"
拳头砸在张二胸口。
张二瞪大了眼,整个人像被一辆车撞了,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翻着白眼,一口血喷在砖墙上。
他到昏过去之前,都没想明白——这个昨天还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怎么一拳就能打飞他?
包国伟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蹭破了皮。
可那股子劲儿,是实实在在的。
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武。
这就是——讨封。
他走到昏过去的张二身边,搜了搜身,摸出七个铜板和半盒烟卷,顺手揣进兜里。
"多谢二哥馈赠。"
他拍了拍张二的脸,转身走出巷子。
刚走到巷口——
三个穿黑褂子、腰里别着短棍的汉子,正叼着烟,迎面走来。
为首的那个,左脸上一条刀疤,三角眼,正是高纨身边最能打的狗腿——赵黑子,明劲初段。
赵黑子也看见了他。
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哟,这不是昨天被高少爷打死那小瘸子吗?"
"还没死透?"
他弹掉烟头,对身后两个跟班一努嘴。
"正好。高少爷说了,今儿再补一刀,扔江里喂鱼。"
两个跟班狞笑着,抽出短棍,围了上来。
包国伟站在巷口,早晨的太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跑。
他搓了搓手,看着赵黑子,笑得一脸憨厚。
"这位大哥。"
"正好,我也找您——"
"讨点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