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当天，妈妈六点就来敲门。

“早点起来，把这份稿子背熟。”

她塞给我三页纸。

第一页写我工作压力大，借酒消愁。

第二页写妹妹发现我酒驾后，苦口婆心劝我自首。

最后一页，是我感谢妹妹没有包庇亲人，坚持公平正义。

我看完那句“苗苗从小品学兼优”，差点以为自己拿错了剧本。

妹妹穿着新裙子，在门口催促。

“姐，你坐我的车去。”

“别人要是问，你就说这辆车一直是你在开。”

那辆撞过人的红色轿车停在楼下。

前保险杠已经换过，车里擦得干干净净。

只有副驾驶下面，还压着半张沾血的外卖单。

父亲为了替妹妹收尾，确实很卖力。

我把认罪稿装进包里，应了声好。

爸妈这才放心。

他们陪妹妹先去酒店招待客人。

临出门前，妈妈又回头提醒我：

“十点前必须到。”

“别逼我们真不认你这个女儿。”

门关上后，我将认罪稿放进碎纸机。

随后提着行李下楼。

红色轿车还停在原地。

我没有碰。

九点十分，我坐上前往南城的高铁。

妹妹的庆功宴正在直播。

镜头里，酒店门口摆着十几个花篮。

横幅上写着：

“祝林悦老师成功上岸，前程似锦。”

妹妹端着酒杯，接受所有人的夸奖。

有亲戚问起我。

她捂嘴笑了笑。

“我姐正在来的路上。”

“她这个人吧，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特别疼我。”

妈妈帮腔。

“晚晚从小就懂事。”

“苗苗闯了祸，她这个做姐姐的比谁都着急。”

爸爸喝得满脸通红。

“养两个女儿就是好。”

“一个有出息，一个贴心。”

屏幕前的我听到这句话，胃里泛起那股腐烂鸡蛋味。

妹妹看了眼时间。

离庆功仪式开始只剩五分钟。

她给我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

第二通、第三通。

妈妈也开始打。

家族群里很快跳出消息。

“跑哪儿去了？”

“亲戚都到了，你别在今天丢人。”

“再不出现，以后就别姓林！”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直播画面里，妹妹已经有些慌了。

她跑到角落里问爸爸：

“她不会真不来了吧？”

爸爸根本没当回事。

“她能去哪儿？”

“从小到大，她闹得再厉害，只要你妈说一句不要她，她马上就老实。”

妈妈也很有信心。

“放心，她舍不得这个家。”

“等着吧，她肯定会来。”

宴会开始十分钟后，我的位置依旧空着。

妹妹终于顾不上直播，当着满屋宾客的面给我发语音。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数三声，你马上滚过来！”

话音刚落，酒店经理匆匆跑进宴会厅。

“林小姐，投屏文件已经自动播放了。”

妹妹愣了一下。

“我姐还没到，谁让你放的？”

经理指向大屏幕。

“文件是定时的，关不掉。”

欢快的庆功音乐停了。

屏幕骤然变黑。

紧接着，一张纯怪味糖定制订单占满整面墙。

购买时间，是十年前的中秋。

宴会厅瞬间安静。

妈妈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下一秒，她压低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清楚楚传进所有人耳朵。

“你确定她那盒全是怪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