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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试穿婚纱那天,我推开休息室的门。
却看见我的未婚夫,正和我那半毁容的妹妹纠缠在一起。
面对我的崩溃。
他解释妹妹被歹徒下药,这么做只是为了救人。
妹妹右脸被烟花炸伤,爸妈从小偏心她。
未婚夫是唯一给我偏爱的人。
甚至因为我,他讨厌妹妹。
可现在,他们成了最亲密的人。
我提出退婚,未婚夫日夜守在门前道歉。
甚至在车祸中死死护住我,险些丧命。
看着他满身是血,我心软了,骗自己那真是一场意外。
直到三个月后。
我在医院撞见他和我爸妈,满脸期待陪妹妹做产检。
谎言败露,妹妹哭着翻上医院天台求我原谅。
为了救她,从来对我严肃的爸妈对我卑微企求。
而那个曾豁出命爱我的男人,正泪流满面跪在我脚边。
求我别和孕妇计较。
看着为妹妹跪成一片的这些人。
我突然什么都不想争了。
"好,我原谅她,原谅你们所有人。"
当晚,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婚房里。
平静地咽下了一整瓶安眠药。
......
"奚宁,你醒了就好,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未婚夫秦慕舟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睁开眼,胃里翻涌着灼烧感,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洗胃的管子刚拔掉不久,鼻腔和食道还残留着橡胶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握着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我的手背。
眼眶通红,像是哭了很久。
"医生说再晚半个小时,就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没有回答。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病房门口站着我爸妈。
妈妈靠在爸爸肩上,捂着嘴,眼泪不停地掉。
爸爸一向沉默寡言,此刻脸色灰败,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里有后怕,有心疼。
可我盯着他们,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几个小时前,他们跪在医院天台下面的样子。
不是为我跪的。
是为了岑奚安肚子里的孩子。
"奚宁。"秦慕舟凑近了一些,"你说句话,骂我也行。"
我慢慢转过头看他。
这张脸我看了六年,从大学校园到订婚宴,每一个笑容我都记得。
"孩子几个月了?"
他的手僵住了。
"奚宁......"
"我问你,几个月了。"
秦慕舟垂下眼。
"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
那场车祸是两个月前。
他浑身是血地护住我,碎玻璃扎进他的后背,缝了三十七针。
我在病床前守了他五天,内疚到觉得是自己提退婚才害了他。
那时候,岑奚安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他知道。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车祸那天,"我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刚从她那里回来?"
秦慕舟猛地抬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天你外套口袋里有一张B超单。"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以为是别人落在你车上的,还帮你收进了抽屉。"
病房安静了几秒。
秦慕舟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口的妈妈忽然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拉住我另一只手。
"奚宁,妈知道你心里委屈。"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奚安肚子里毕竟是你的亲侄子......"
"妈。"我打断她,"我刚洗完胃。"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眼泪掉得更凶。
"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是怕你想不开......"
"你怕的是岑奚安想不开。"
我抽回被她握着的手。
"她站在天台上的时候,你们跪下了。我躺在这里洗胃,你们进来第一句话是替她说情。"
妈妈哭得说不出话。
爸爸终于从门口走了进来,声音低沉而沙哑。
"奚宁,爸没脸求你原谅。但你妈说得对,你不能再做傻事了。"
他顿了顿。
"你是姐姐。"
四个字像一把钝刀,不见血,却把五脏六腑搅了一遍。
从小到大,每一次退让都是因为这三个字。
岑奚安右脸被烟花炸伤那年,她七岁,我九岁。
明明是她自己跑去捡没炸完的烟花筒,妈妈却冲过来扇了我一巴掌。
"你是姐姐,你为什么不看好她?"
从那以后,家里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妹妹。
好吃的先紧着她,新衣服先买给她。
亲戚聚会时,妈妈总是搂着岑奚安,向所有人展示她脸上的伤疤,语气心疼又骄傲,像在展览一件需要全世界怜惜的珍宝。
我坐在角落里,考了年级第一也没人问。
秦慕舟是我二十岁那年遇见的。
他是唯一一个告诉我,你值得被偏爱的人。
第一次去我家吃饭,妈妈把鸡腿夹给岑奚安,他立刻站起来,把自己碗里的鸡腿放到我碗里。
"阿姨,奚宁最近胃口不好,得多吃点。"
那顿饭,是我在那张饭桌上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多余的。
后来他说过一句话。
"我见不得有人对你不好,包括你妹妹。"
也因为这句话,我把整颗心都给了他。
可现在,他跪在医院天台下面,求的人是岑奚安。
护住的人,也是岑奚安。
连那句"你是姐姐",都成了他们让我让步的理由。
我闭上眼睛。
洗胃后的虚弱感一阵阵涌上来,像有人用手慢慢掐住我的气管。
"奚宁,"秦慕舟的额头贴上我的手背,声音哑得几乎碎掉,"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可以做。"
"你什么都可以做。"我睁开眼,"那把孩子打掉。"
整个病房凝固了。
妈妈猛地捂住嘴。
爸爸的脸色变得铁青。
秦慕舟抬起头,眼泪挂在睫毛上,嘴唇翕动了很久。
"奚宁......她已经三个多月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选她,还是选我?"
他沉默了。
那几秒钟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我忽然笑了一下。
把头转向墙壁。
"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奚宁......"
"秦慕舟,我说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传来妈妈压低的哭声,还有爸爸沉闷的安抚。
没有人提起那瓶安眠药。
也没有人问我,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
他们只是害怕我再死一次。
因为我死了,就没有人来原谅岑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