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沈聿辞会清晨早起，煮好温热的小米粥，小心翼翼吹凉了喂到阮知柚嘴边，那是从前她感冒时，他才会做的事。

他会牵着阮知柚的手，在花园里慢慢散步，边走边低声讲趣事，逗得她眉眼弯弯，那是当初他们刚在一起时，他最常做的亲昵举动。

他会记得阮知柚随口说的喜好，买来她爱吃的甜品，剥好坚果递到她手里。

一桩桩，一件件。

全是曾属于温念心的独家甜蜜，如今对象尽数换成了阮知柚。

温念心就躺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看着，看着那些刻在心底的温柔被复刻，看着自己的回忆被硬生生撕裂，再贴上别人的名字。

心口像是被细细的针密密麻麻扎着，绵延不绝，喘不过气。

她忽然懂了。

懂了那通未来自己的电话里，那头的声音为何那般癫狂绝望。

原来提前知晓结局，也根本抵挡不住爱意一点点被抽离的疼。

明知是死局，亲身走一遭，还是会遍体鳞伤。

这天午后，手机轻轻震动，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律师的消息：【温小姐，离婚证已办好，放在您家中玄关抽屉里。】

指尖微微一顿，温念心缓缓按下锁屏，眼底没有波澜，只剩一片沉寂的释然。

恰好沈聿辞走过，瞥见她握着手机的动作，随口问道：“谁的消息？”

温念心抬眸，扯了扯唇角，“我父母发来的，让你后天陪我回趟家。”

沈聿辞闻言，眉头瞬间皱起，“后天不行，知柚身子刚好，离不开人，我这一周都要陪着她。”

他顿了顿，敷衍地补了句：“等我有空了，再补给你，到时候陪你回去就是。”

温念心轻轻点了点头，“好。”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乖顺得让沈聿辞微微一愣，反倒有些不适应。

“我想回家一趟，拿点东西。”温念心轻声开口。

沈聿辞没多想，挥了挥手：“嗯，你自己回去吧，早我还要在医院照顾知柚。”

推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每一处角落都藏着回忆。

玄关处是他曾抱着她换鞋的地方，客厅沙发是他们一起窝着看电影的位置，厨房还留着他煮面时的烟火气，可如今，只剩满室冰冷的空寂。

她缓步走到玄关抽屉前，轻轻拉开，红色的离婚证静静躺在里面，温念心抬手，取下指尖那颗戴了三年的钻戒，轻轻将钻戒放在离婚证旁。

目光落在一旁的旧手机上，是那能拨通未来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熟悉的界面。

听筒里传来绵长的忙音，一声，又一声。

无人接通。

也好。

未来的她，想必已经彻底挣脱了这场苦海，再也不会接起这通满是伤痛的电话。

温念心放下手机，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