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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秦将之子
周景安脚步顿住了。
苏梨花继续说:“两年前镇北大将军秦骁战死沙场,他的佩剑一直下落不明。
你手里这把剑,如果真是秦大将军的遗物,那它就是朝廷登记在册的'阵亡将官遗物'。按规定——”
她脱了脱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声音依然不大,但足够让围观的每一个人听见
“私藏阵亡将官遗物不报者,杖八十,流三千里。”
周景安的脸唰地白了。
他低头看手里的剑。
剑柄底部的铜纹里面,确实隐隐有一个字迹,被锈迹盖了大半,看不真切。
但苏梨花说得那么笃定,他心里已经开始发慌。
“你、你少吓唬人!这剑是你家亲戚的?你说秦就是秦?“
“那你可以当场查。”
苏梨花走上前一步,看着他,笑的一脸温和。
“你当街出价买了一把来历不明的剑。如果这剑是秦大将军的遗物,你就是私藏军器;如果不是,你就是当街欺辱乞丐、强买强卖。
周公子,两条路,你选哪一条?”
周景安拿着剑的手开始抖。
他身后的小厮急得满头汗,拉着他的袖子低声说:“公子......要不把剑还给她吧?闹大了老爷那边......”
周景安咬了咬牙,一把将剑塞回小乞丐怀里,恶狠狠地瞪着苏梨花。
“苏梨花,你给我等着。”
身后的小厮立马忙不迭地捡起周景安刚刚仍在地上的银票。
周景安一把夺过银票,转身就走。
围观的百姓散了,有人窃窃私语说“那姑娘厉害”“好像是将军府的人”。
苏梨花蹲下来,看着那个小乞丐。他十四五岁,脏兮兮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始终抱着那把剑,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阿涧。”他声音哑哑的,
“这把剑是我爹的。我娘说,我爹姓秦,是打仗死的。”
苏梨花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那柄剑——剑柄底部的纹路,确确实实是百炼铜的暗红纹路。
而那上面刻的字,她方才其实只看见了一半。
她说"秦"字,是赌了一把。
她在心中暗暗哑然,竟然赌对了。
“你爹叫什么?”
"我娘没说。她说知道了会惹麻烦,让我只要剑活着就行。"
苏梨花看着这个少年,忽然想起来——前世她确实听说过一个传闻:秦骁大将军战死后,他的遗孀和幼子失踪了。
有人说他是畏罪潜逃,也有人夸赞秦骁将军的举世无双。
眼前这个叫阿涧的少年,大概率就是秦骁的遗孤。
她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开口问道“你家在哪儿?你娘呢?”
阿涧缩了一下,抱紧剑,警惕地看着她。
苏梨花似乎是想起她出门前拿了一包桂花糕,立马吩咐明月取出放到秦涧的手心当中。
阿涧盯着那包桂花糕看了好几息,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吃着吃着,眼泪掉下来了。
“我娘不在了。”
苏梨花蹲在他面前,内心思绪万千,顿了顿,轻声开口说道
“你爹是英雄。你想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死得不冤?”
阿涧抬起头,脏兮兮的脸上泪痕和糕屑混在一起。他点了点头。
“你在外头会很危险,要不要和我去将军府?”
阿涧瞧见那温和的目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苏梨花回到了将军府,最先去到绿水院找到了沈墨。
她把阿涧的事说了一遍,着重说了那把剑上的纹路和"秦"字。
沈墨听完,放下兵书沉默了很久。
"秦骁......"他说了这两个字,没有再往下说。
秦骁的名声他也是知晓的,若是背后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明月带着阿涧梳洗一番,带去了绿水院去见了沈墨。
沈墨看着那把剑上的纹路,沉默了许久。
早年他随着父亲前去征战,和秦将军合作过,这把刻着“秦”字的剑在战场上一往无前,血流过剑身越发亮堂。
却没想到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
“沈大公子,那孩子现在流落街头。他娘已经不在了。如果他是秦大将军的遗孤......”
“我会去查,”沈墨打断她,“在他身份查明之前,让他先进府等父亲回来。”
“阿涧,你的身份不易外传,你可愿留在将军府里?”
他温声问道。
阿涧点了点头,转而将目光投到了苏梨花那处
“是苏娘子救的我,我父亲教过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在将军府的这些日子,我愿意当苏娘子的贴身侍卫。”
苏梨花顿了顿。
沈墨目光在二人面前流连了一会,瞧见阿涧一副倔样。
“也好,下人的身份不会被其他人轻易起疑。”
待二人走后,沈墨翻出那卷许久年前父亲和秦将军相互传递的信件。
秦骁似乎是在那次对战突厥的战争中丧了命,秦骁在之前给父亲寄了一封信件,
只不过笔迹潦草,看不清用意。
好在苏梨花救下了他唯一的独子,若是让他四处流浪,只怕会被有心人多加利用。
苏梨花救下秦将军遗孤一事......不可外传,更何况苏梨花和周景安争执,鱼龙混杂,都不知有多少眼睛瞧了过去。
他蹙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便吩咐人备马。
......
永安侯府里头,苏芯瑶有些得意地看着从库里头取出的首饰,眼底里头是藏不住的得意。
过不久便是宫里头布置的赏花宴,前世苏梨花就是戴了这头的翡翠发髻,赢得了许多贵女的吹捧......
就连皇后娘娘都专程笑着让她走上前叙话,真的是给了她好大的面子!
苏芯瑶心满意足地将这发髻放到最底下的柜子里头。
瞧见丫鬟露水将餐食放到她桌面上一盒一盒地摆出来,苏芯瑶皱了皱眉头。
“为何这几日吃食愈发的简陋?我日日要喝的燕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