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太后把小公主养在慈宁宫，我十天半月才能见她一次。

那日我去请安，路过慈宁宫。

几个乳母正在院子里晒襁褓。

我站在廊下，看见小公主被抱出来晒太阳。

她已经会冲人笑了。

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我忍不住走近两步。

还没碰到孩子，一名乳母忽然尖叫起来。

“皇后娘娘要害公主！”

她抱着小公主猛地后退，我像是什么洪水猛兽。

周围宫人立刻围上来。

我皱眉。

“本宫只是看看自己的女儿。”

乳母扑通跪下，哭喊得声嘶力竭。

“娘娘，公主被太后养着，您若心中不满，也不能拿孩子撒气啊！”

“奴婢方才亲眼看见，娘娘袖中藏着药粉。”

我低头。

袖口里果然掉出一小包白色粉末。

我整个人僵住。

那不是我的东西。

太后闻讯赶来，当场命人验药。

是巴豆粉。

太后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

“毒妇！”

脸颊火辣辣地疼。

我被打得偏过头，耳边全是嗡鸣。

“不是我。”

“哀家亲眼所见，人赃并获，你还狡辩？”

姜皎月就在这时出现。

她急匆匆跑来，裙摆扫过地面，眼泪落得比谁都快。

“太后息怒，妹妹许是一时糊涂。”

我盯着她。

她避开我的目光，继续哽咽。

“她失了公主，心里难免偏激。可她毕竟是孩子的生母，求太后从轻发落。”

好一个从轻发落。

一句话，就坐实了我心怀怨怼。

宫人看我的眼神越发鄙夷。

有人小声说：

“妖后就是妖后，连亲生骨肉都不放过。”

我想反驳。

可我知道，没有人会信。

太后罚我在慈宁宫外跪两个时辰。

入冬的青石砖寒得刺骨。

膝盖跪到麻木时，我听见墙后有人压低声音说话。

是方才那乳母。

“你真是不要命了，敢往皇后头上扣屎盆子。”

另一个宫女压低声音。

乳母嗤了一声。

“怕什么？姜姑娘让的。这宫里谁不知道，姜姑娘才是陛下的心尖宠。皇后？不过是个顶着名头的空壳子罢了。”

"可姜姑娘不是皇后娘娘的亲姐姐吗？"

乳母声音更低，带着几分讥诮。

“亲姐姐？姜姑娘早就不满她占着那个位置了。一个乡下找回的野丫头，凭什么当皇后？”

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跪在风里，血一点点凉透。

姜皎月。

原来不是我多心。

她真的在一点点把我往泥里踩。

那晚回到凤仪宫，我膝盖肿得不能走路。

贴身宫女青檀哭着替我上药。

“娘娘，咱们去求陛下吧，总不能任她们这样作践您。”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轻声问她：

“青檀，你信我吗？”

她眼睛红得厉害。

“奴婢信。娘娘入宫后，陛下一次都没来过，满宫都知道。”

可满宫都知道，又有什么用？

他们更愿意相信我是妖。

因为这样，皇室的脸面才能保住。

我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

第三次了。

我又有了那种熟悉的困倦。

而半月前，姜皎月曾在皇家温泉行宫住了三日。

陪她的人，是摄政王裴玄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