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散落一地的行李，还有手里被洗劫一空的口袋。

我没有再挣扎，死死咬着牙，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张大麻子拿着我的手表在手腕上比划。

李婶把那三百块钱死死捏在手里，数了一遍又一遍。

唯独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宿舍钥匙。

“妈的，钥匙肯定被他藏起来了！”

张大麻子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冷冷地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这就是我为了他们熬瞎眼睛、掏空腰包换来的乡亲。

我一言不发，走到泥地里那堆散落的物品前。

翻开被踩出几个黑脚印的笔记本。

从夹层里抽出了一叠盖着厂办红章的文件。

那是他们家十几个娃的正式招工指标确认书。

没有这份确认书，到了厂里根本报不了到。

看到我拿出这叠纸，赵铁柱眼睛亮了。

“这就是招工信吧？赶紧交给我，我去大队部发给娃们。”

他伸手就要来拿。

我往后退了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

双手捏住那叠厚厚的确认书，用力一撕。

“嘶啦。”

刺耳的纸张撕裂声在人群中响起。

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大娘大婶们尖叫起来。

“赵建国！你疯了！”

“那是我们娃的饭碗！”

我冷笑一声，双手再一用力，把指标彻底撕成了碎片。

“饭碗？”

“你们这群白眼狼，也配端公家的饭碗？”

我把碎纸渣猛地甩在他们脸上。

“从今天起，你们村的事，我一件都不会再管！”

“那十几个名额，全当喂了狗！”

人群炸锅了。

张大麻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建国，你这个丧了良心的东西！”

“我们家二狗的前程全毁在你手里了！”

赵铁柱脸色铁青，冲上来就要扇我巴掌。

我抬手死死挡住他的胳膊。

“我忘恩负义？”

“我费尽心血帮你们，倒贴钱倒贴粮，换来的是抢劫扒皮！”

“我欠你们的吗！”

李婶急得直跳脚。

“你生在这个村，吃这村里的水长大，就该义不容辞地帮我们！”

“你的房子、你的钱、你的工作，都该是村里的！”

这理直气壮的土匪发言，彻底气笑了我。

“我爹妈饿死的时候，你们谁管过我一顿饭？”

“我上学的学费，是我自己捡破烂换来的！”

“我能进厂，是我拿着命换来的指标！”

“你们村，连一滴水都没给过我！”

我指着他们手里抢过去的东西。

“表、钱，就当是给你们买棺材的本。”

“以后别指望我再看你们一眼。”

我转过身，连地上的行李都懒得要了，大步向外走去。

就算走路回城，我也要离开这个吃人的魔窟。

可没走两步，几个壮汉再次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去路。

赵铁柱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撕了我们娃的前程就想走？”

“今天你要是不把宿舍钥匙交出来，再回厂里重新把指标弄来。”

“你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