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晚照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你平时怎么闹我都可以包容。”

“但拿长辈的生死来开玩笑，楼观雪，你的教养呢？”

我攥紧了手里的包包带子。

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说过了，这是我爸的私人物品。”

“容晚照，你要池流云踩着我上位，企划案我给他了，公司我也认栽了。”

“连我爸最后留下的一点念想，你们也要抢吗？”

池流云站在容晚照身侧，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姐姐，算了吧。”

“可能观雪哥真的很缺钱，想拿那些客户名单去卖钱周转呢。”

“我穷过，我知道没钱的滋味。就算这会影响我们后续的开发，我也愿意替观雪哥承担损失。”

他总是这样。

三言两语，就能把强盗的行径包装成委曲求全的恩赐。

容晚照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再看向我时，目光只剩下厌恶。

“你听见了吗？”

“流云比你懂事太多了。”

“既然他大度不计较，我也懒得看你在这里演戏。”

“把那个纸袋留下，你自己走。”

我没动。

容晚照上前一步，气场凌厉地逼视着我。

“我不想叫保安上来搜。”

“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我静静地看着这张脸。

这张我爱了七年、陪她度过无数个创业低谷的脸。

现在，她为了给一个小偷撑腰，要当众搜丈夫的包。

我缓缓拉开拉链。

把包倒了过来。

几把备用钥匙、一个打火机、半包纸巾，还有一张折叠好的药费催缴单，散落在了茶几上。

唯独没有那个牛皮纸袋。

就在刚才他们推门进来的一瞬间。

我已经把纸袋顺着办公桌的缝隙，塞进了内侧的隔板里。

容晚照的目光在那张药费单上停顿了一秒。

随即移开。

“你拿的什么东西？”

“一本我爸以前常用的日历。”

我随手从旁边桌上拿起一本废旧台历，扔在她面前。

“要检查吗？”

容晚照的神色僵了僵。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反而显得她刚才的逼迫像个笑话。

池流云见状，立刻走过来打圆场。

“哎呀，原来真的是误会。”

“观雪哥，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你拿了名单呢。你别生姐姐的气，她也是为了公司好。”

我看着他伸过来想要拉我的手，嫌恶地避开。

“别碰我。”

池流云委屈地垂下眼睫，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容晚照一把将他拉到身后。

“楼观雪！你闹够了没有？”

“流云好心好意给你台阶下，你非要像个刺猬一样扎人是吧？”

“行，既然你这么有骨气。”

她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财务的电话。

“把楼观雪名下那张尾号1288的副卡停了。”

“对，立刻。”

挂断电话，她冷冷地看着我。

“你不是说要法院见吗？”

“我成全你。”

“在你学会怎么向流云道歉之前，你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无比轻松。

原来彻底死心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

“好。”

我弯腰捡起桌上的钥匙和药单，放回包里。

“容晚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我听到池流云在背后柔声劝慰。

“姐姐，你别这样对观雪哥，万一他真的连伯伯的医药费都交不起了怎么办？”

容晚照冷笑。

“他有的是办法。”

“不过是想逼我服软的小把戏罢了，饿他几天，他自然会来求我。”

我走出公司大楼。

阳光刺眼得让人发晕。

我在路边的花坛边缘坐下，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殷微月的电话。

“殷律师，证据我拿到了。”

“池流云不仅偷了企划案，他还私下联系了天罚资产管理公司。”

“我爸出事那天，就是这帮人去家里闹的。”

电话那头，殷微月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楼先生，如果你能拿到池流云向讨债公司转账的流水，这就不只是民事纠纷了。”

“涉嫌寻衅滋事，甚至过失致人死亡。”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

“还有离婚诉讼这边，财产保全申请做好了吗？”

“已经提交法院了。但这几天，你可能会面临容晚照更极端的经济封锁。”

殷微月提醒我。

“她习惯了用钱来控制你。”

“我知道。”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一条推送。

是池流云刚刚发的一条朋友圈动态。

照片里是一串钥匙，背景是一栋熟悉的独栋别墅。

配文是：

【感恩姐姐的偏爱，让我在打拼的城市终于有了一个家。】

那是父亲为了填补公司窟窿，准备低价抵押给银行的房子。

却被容晚照动用关系截胡，直接过户到了池流云的名下。

用的，是我和她的婚内共同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