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声已经不知道只是苏知湄第几次对自己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只知道每一次的道歉后换来的又是新一轮的不信任。

如此周而复始。

直到他们都筋疲力尽。

不知过了多久，霍寒声睁开眼，脸颊被层层纱布包裹着，他伸手轻轻触摸。

终于想起自己的脸被彻底毁掉了。

苏知湄用力握紧他的手保证，“寒声，你放心，你的脸，你的伤我都会治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霍寒声缓缓抽出自己的手。

苏知湄眼底的心疼太过于真切，恍惚间他以为他们回到了相爱的时候。

可分明，他们再也回不到年少。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睡一觉。”

苏知湄沉默许久，最后还是悄悄出去关上了门。

霍寒声躺在床上，眼泪无意识地往下流。

直到门再次被推开。

他以为是苏知湄，“我不吃东西，不用再进来了。”

“霍寒声。”程淮南的嗓音如同鬼魅般响起。

霍寒声瞬间打了个冷颤，用力抱紧辈子问，“你又想来做什么？”

程淮南慢悠悠地拿出一个骨灰盒，指尖弹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只是来送你最后一件礼物而已。”

“寒声哥猜猜这是什么？”

霍寒声好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他感觉自己的心都碎成了稀巴烂。

几乎是在恳求，“我不想和你争抢什么了，将棉棉的骨灰盒还给我吧，程淮南，就当我求你了。”

程淮南摇摇头。

“霍寒声，就算你不想争，可湄湄心里最爱的人还是你啊，我好嫉妒呀。”

“既然湄湄让我不痛快，那我也让你不痛快好不好？”

话音未落，程淮南已经走到了窗户旁边，将骨灰盒悬在高空，“你知道吗？这就叫灰飞烟灭。”

霍寒声猛地从床上扑过来，身体疯狂往外伸，歇斯底里地喊。

“不要！！！”

可下一瞬，程淮南还是松手了。

细碎的骨灰随风四散，很快被风吹散，无影无踪。

霍寒声浑身剧烈颤抖着。

就在这时，苏知湄大步进来，她看见霍寒声半个身子都在外面，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冲上去，用力将霍寒声从窗边拽回来抱住，“霍寒声，你不要命了！掉下去怎么办！”

霍寒声猛地挣脱开她的怀抱，扑向程淮南。

他狠狠地骑在程淮南身上，一下又一下地扇在他巴掌，目光猩红，“程淮南!我杀了你，我他妈一定要杀了你！”

苏知湄拧了拧眉，有些分不清状况，只能上前攥住霍寒声的手腕，温声哄他，“寒声，发生什么事了？”

程淮南抢先一步回答，“湄湄，寒声哥的精神好像出问题了，他一直说楼下有他的孩子......”

“我说他的孩子好好活着，可他不信我......”

苏知湄叹了口气沉默下来。

“寒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的精神状况不太好，我送你先回疗养院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霍寒声浑身一僵，又想起被电击殴打的日子。

他拼命挣扎抗拒，可苏知湄还是命人将他带走了。

路上，疗养院的位置越来越偏，直至将人扔进一片荒草里。

一个男人一巴掌甩在霍寒声脸上，顿时鲜血四溅，“送什么疗养院，程先生说让我们直接弄死......”

“跪下，学几声狗叫我就放过你！”

霍寒声被打得脸颊偏肿，唇角渗着血迹。

忽地。

天际传来低沉轰鸣。

一辆直升机破风而来，稳稳停留在荒郊上空。

一道漂亮优雅的女人，逆着光踏步而出，黑色风衣被风吹得阵阵作响。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浑身是伤的霍寒声，嗓音沙哑心疼。

“对不起，寒声哥，我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