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彩票大奖那天，我小跑回家，想给我妈和老婆一个惊喜。

却在客厅门前，听见两人压低声音的对话。

"真的要催眠他，让他和小渊互换身份吗？他要是知道了......"

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渊，是我的亲弟弟。

老婆苏晚棠叹了口气，语气疲惫又心虚：

"妈，没别的办法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小渊的，这事要是让他知道，他会崩溃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妈妈沉默了很久，声音发颤：

"可是......催眠他让他以为自己是小渊，让小渊顶着他的身份待在家里......这也太......"

苏晚棠打断她：

"就几个月的事，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处理好，我们再把他换回来。"

妈妈擦着眼泪，点了点头：

"我也是怕他伤心......他从小就要强，知道这事肯定受不了。"

苏晚棠握住妈妈的手，语气笃定：

"所以才不能让他知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他。"

"等换回来，我拿命对他好。"

我攥着彩票，浑身冰凉。

原来保护我，就可以肆无忌惮伤害我。

那彩票的事不说也罢，我也是在保护他们。

......

“你在门口站了多久？”

老婆苏晚棠猛地推开防盗门，脸色微微发白。

她看着我，身子下意识地挡住了客厅里的妈妈。

我把手揣进大衣口袋。

指尖死死捏着那张薄薄的彩票。

“刚出电梯。”

我语气如常，甚至还带了一丝疲惫。

“今天公司事多，有点累。”

苏晚棠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她快步走过来，顺手接过我的公文包。

“累坏了吧？妈今天特意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她的声音温和又体贴。

就像过去三年的每一个普通下班日一样。

妈妈也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她的眼眶还有些发红，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我。

“阿沉回来了啊。”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

“快洗手喝汤，我去给你盛。”

我看着她们忙前忙后的样子，没有说话。

换好拖鞋，我走到餐桌前坐下。

苏晚棠端着碗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阿沉，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她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关切。

“晚上睡觉总是惊醒，还掉头发。”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可能是没休息好。”

苏晚棠顺势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很热，我却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我托朋友联系了一位很厉害的心理医生。”

“明天正好周末，我带你去放松一下，做个深度睡眠理疗好不好？”

我停下动作。

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神专注而深情，满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心疼。

旁边正在擦桌子的妈妈手顿了一下。

“是啊阿沉。”

“去看看吧，身体最重要，妈看着你这样心疼啊。”

心疼。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飘着的油花。

“好啊。”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明天几点？”

苏晚棠眼里的喜悦瞬间溢了出来。

“上午十点，我开车带你去。”

隔天上午，我们坐在了一间装潢隐秘的心理诊所里。

面前的心理医生姓周，戴着金丝眼镜。

“陆先生，请躺在这张躺椅上。”

周医生指了指旁边的真皮躺椅。

我顺从地躺了上去。

苏晚棠站在不远处，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医生，我老公就拜托你了。”

她声音很轻。

周医生点点头，拉上了窗帘。

室内瞬间变得昏暗。

“现在，看着我手里的怀表。”

金属的怀表在我眼前规律地晃动。

“深呼吸。”

“闭上眼睛。”

我闭上了眼。

耳边传来周医生低沉缓慢的声音。

“你现在感觉很累，很困。”

“你在慢慢忘记过去的烦恼。”

“忘掉你的名字，忘掉你的身份。”

诊所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的呼吸声。

我听见苏晚棠走近的脚步声。

“现在，听我的声音。”

周医生的声音突然变得带着一种强烈的暗示性。

“你不是陆沉。”

“你是陆渊。”

我的手在身侧微微收紧。

“跟着我念。”

周医生说。

“我是陆渊。”

我沉默了几秒钟。

感觉到苏晚棠的呼吸都停滞了。

“我是......陆渊。”

我模仿着那种迷茫的语调，缓缓开口。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彻底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是苏晚棠。

周医生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刚毕业，被女友抛弃。”

“你哥哥陆沉，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他和你的嫂子苏晚棠，刚把你接回家，你非常感激他们的照顾。”

我静静地听着这些荒谬的设定。

把我的身份剥夺，把我的妻子变成别人的。

还让我感恩戴德地接受照顾。

“记住你的身份了吗？”

周医生问。

“记住了。”

我轻声回答。

“我是陆渊，刚被女友抛弃，非常感激哥哥和嫂子的照顾。”

周医生打了个响指。

“现在，醒来。”

我缓缓睁开眼睛。

装作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苏晚棠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她半跪在躺椅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醒了？”

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眨了眨眼睛。

“嫂子。”

我喊出这两个字。

苏晚棠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但很快释然。

她伸出手，像平时那样想摸我的头。

我却微微偏开头，躲开了她的触碰。

“嫂子，我哥呢？”

我满脸无辜地看着她。

苏晚棠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她慢慢收回手，声音有些干涩。

“你哥......在家里等你。”

我点点头，撑着扶手站了起来。

“那我们回家吧，我想他了。”

苏晚棠看着我彻底无视她的动作，脸色变了又变。

“好。”

她转过身去拿包。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