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夫人的密室藏在洞穴最里面。

门口没有锁，只有一张黑色符纸。

白小七停在十步之外。

“以前有只蜈蚣妖碰过这张符。”

“后来呢？”

“熟了。”

它认真补了一句：“里外都熟了。”

姜瓷拿出镊子，夹起一截碎骨，慢慢靠近石门。

离符纸还有一尺，碎骨上便冒出黑烟。

她立刻松手。

符纸不许其他活物靠近，但这里是白骨夫人的密室。

姜瓷抬起右手，试着伸到符纸前。

后背的骨钉微微发热，黑符跟着亮了一下。

石门开了。

“你留在外面。”

白小七连忙点头：“我本来就没想进去。”

密室里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一排骨架。

桌上的瓶瓶罐罐装着血、牙和毛，没有一样能解释骨钉。

姜瓷转而检查石床，很快在枕下摸到一块凸起。

她刚按下去，后背便传来一阵刺痛。

骨钉像是知道她在找东西，开始一下一下往骨头深处钻。

姜瓷扶住石床，等这阵疼过去。

床下弹出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本灰白色的薄册子，还有三张折好的黄纸。

姜瓷先拿起册子。

骨钉又是一烫，催得她喉咙发紧。门外的白小七就在几步之外，身上的活气一下变得格外清楚。

姜瓷咬住舌尖，翻开第一页。

【百年前，黑松岭蛇妖占路，死于巡山天将之手。辅位十六，尽数清理。】

【三十年前，白骨岭献劫失败。主位锁入地脉，辅位四十三，收骨。】

后面还有很多。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妖怪，不同的死法。

它们死前都被安排了一件恶事。等恶事做完，再由天兵、雷火或者路过的修行人除掉。

姜瓷直接翻到最后。

【本次供劫：西行取经。】

【主位：白骨夫人。】

【辅位：白骨岭七十二妖。】

【主位需三次化形，引取经人入劫。】

【死法：齐天大圣孙悟空棒杀。】

【若主位拒劫，收辅位之骨。】

白小七说，洞里还能说话的妖只剩四十七个。

可这本账上，从一开始写的就是七十二。

姜瓷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被撕去大半，只剩几个模糊的字。

【巡命......三验......】

【若有异......提前......】

骨钉在这时猛地一震。

姜瓷手上一抖，册子差点掉进暗格。吃人的饥饿再次涌上来，比刚才更重。

“夫人？”

白小七在门外喊她。

“你是不是又饿了？”

“站远点。”

门外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瓷等眼前的红色退下去，才看向暗格里的三张黄纸。

第一张画着提食篮的年轻女子。

第二张是拄拐的老妇。

第三张是一个白发老翁。

每张纸背后都有一道黑印，和巡命符一模一样。

急救箱弹出提示。

【发现未知控制媒介。】

【与宿主体内异物气息相同。】

姜瓷捏住第一张化形符。

眼前闪过几幅破碎的画面。

刀尖割开紫衣女人的后背。

一根黑钉卡在白骨之间。

石床边躺着几个快要散架的小妖。

紫衣女人刚把刀伸向骨钉，眼睛便突然红了，转身扑向离她最近的那一个。

画面断了。

姜瓷松开手，额上全是冷汗。

原主也想拔钉。

她失败了，密室才会被封起来。

“夫人，你还活着吗？”白小七又在外面问。

“活着。回来。”

白小七只往回挪了三步，探头看她。

姜瓷拿着供劫账走出密室。

“这是记钱的吗？”白小七问。

“记谁该死。”

白小七脸上的好奇立刻没了。

姜瓷把账翻到最后一页。

“洞里以前有七十二只妖？”

“有。后来死了好多。”

“它们的名字还有记录吗？”

“灰耳那里有一块旧名牌。”

姜瓷把三张化形符交给它。

白小七没敢接：“这是夫人变人用的。”

“拿着。”

“你真要去骗唐僧？”

“要变，但不吃他。”

账上写着“三验”，化形符又和骨钉同源。

这三次变化，多半有人看着。

姜瓷将供劫账收进急救箱。

“通知洞里的小妖，照以前的安排准备。磨刀、烧水、打听取经人的位置，一样别少。”

白小七抱住三张符：“我们不是要害人吧？”

“不是。先把样子做足。”

“这件事能告诉灰耳吗？”

“暂时不能。”

白小七看看怀里的符，又看看姜瓷，用力点头。

“我不说。”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座山洞都晃了起来。

碎石滚落，一只守门小妖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夫人，不好了！”

“有只拿铁棒的猴子，从天上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