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字。

但我看到那个字的时候，后背发凉。

那个”谁”字背后的杀意，隔着两千年我都感觉到了。

“赵高，”我说，”还有胡亥。”

又是五秒沉默。

【大秦祖龙已离开直播间。】

他下线了。

直播间里其他人的弹幕疯狂刷屏。

【诛元璋：哈哈哈哈哈始皇老哥破防了】

【大汉彻哥：赵高那阉人！果然！】

【凤雏庞统：等等你们别闹，让主播说说我啊！】

【唐太宗李二：先生好胆色。】

我擦了把汗。

心想，完了，我不会明天醒过来发现历史书全变了吧？第二天醒来，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查百度百科。

秦朝，二世而亡。

没变。

我松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时间线有某种自我保护机制——也可能是始皇帝还没来得及动手。

不管怎样，我得赶紧开播安抚一下。

打开直播间，人数翻了一倍。

七十六个观众。

新来的ID让我血压飙升：

“隋炀帝杨广””崇祯朱由检”。

以及一个让我格外不安的——”秦二世胡亥”。

我盯着那个ID看了三秒。

他爹昨天刚得知他毁了大秦。

他今天就来了。

这是什么地狱修罗场？

【秦二世胡亥：先生好啊~今天讲什么？（打赏：鹿x1）】

鹿。

指鹿为马的那个鹿。

【大秦祖龙已进入直播间。】

我心跳停了一拍。

【大秦祖龙：......】

他什么都没说。

但”秦二世胡亥”的弹幕突然就没了。

ID还挂在列表里，但是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敢问。

“今天的话题，”我清了清嗓子，”讲讲各朝代的亡国之兆。”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崇祯朱由检：先生不必暗示了，朕知道大明亡了。亡于谁？】

【诛元璋：等等。大明亡了？？？】

我忘了。

朱元璋还在呢。

他还不知道明朝的结局。

而崇祯，是亡国之君。

这两位现在在同一个直播间里。

【诛元璋：你哪个？你是咱朱家第几代？】

【崇祯朱由检：太祖爷爷......臣孙有罪。】

【诛元璋：第几代？！】

【崇祯朱由检：第十六代。】

【诛元璋：混账东西！！！（打赏：鞋拔子x1）】

直播间的其他观众开始疯狂围观。

【大汉彻哥：精彩精彩，继续！】

【凤雏庞统：我从来没这么开心地看过弹幕！】

【唐太宗李二：太祖教训子孙，天经地义！】

我赶紧出声：”各位各位，冷静。明朝灭亡的原因非常复杂，不是某一个人的错——”

【诛元璋：先生。你告诉咱。是谁把咱大明弄丢的。一个一个说。咱记着。】

我迟疑了。

说吧？

这可是朱元璋。

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直接把某些人全族都办了。

那历史岂不是全乱了？

但我昨天讲秦朝，历史没变。

也许真有什么保护机制。

我决定赌一把。

“嘉靖修仙，万历摆烂，天启做木匠。”我说。

三句话。

弹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朱元璋的弹幕变成了纯红色——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平台根本没有变色弹幕的功能。

【诛元璋（红色弹幕）：修仙？摆烂？做木匠？？？咱的子孙？？？？】

【诛元璋（红色弹幕）：（打赏：杀猪刀x1）】

我桌上凭空出现一把刀。

铁制的，上面还有血锈。

我把它推到桌角，尽量不去看。

“陛下息怒，”我说，”这不是您一个人的问题。制度上有缺陷，藩王体制消耗国力，内阁权力结构也有问题——”

【诛元璋：谁让他们改的？？咱定的制度谁敢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