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展示柜前，摆着一排排材质各异的木盒。

工作人员指着最中间的一款。

“苏先生，这是老金丝楠木的，防潮防腐，价格是六万八。”

“如果您母亲生前喜欢安静，这款最合适。”

我看着木盒上细密的纹理。

想起妈妈生前最喜欢木头香。

她总说木头踏实，不像花花草草，开几天就谢了。

“就这个吧。”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支付。

余额显示不足。

我又点开支付宝，借呗的额度依然是灰色的。

昨天晚上，顾芷不仅冻结了那张存着卖房款的银行卡。

她甚至动用了她在银行内部的关系，以“疑似诈骗交易”为由，锁死了我名下所有的信贷账户。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停滞的动作。

“苏先生，如果预算有限，这边也有八千的黑檀木。”

苏桓拉了拉我的衣角。

“哥，用我的生活费吧。我还剩两千。”

他眼眶红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将手伸进包里，摸到了一个丝绒盒子。

那是顾芷向我求婚时买的手表。

限量版，六十万。

当时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我戴上。

妈妈坐在旁边，笑得抹眼泪。

她说：“璟儿，顾芷愿意花这么多钱给你买表，说明她心里有你。”

我攥紧了盒子，走出殡仪馆，来到街对面的典当行。

老板拿着放大镜看了一圈。

“成色不错，但急出的话，最多给你十五万。”

“好，立刻转账。”

我签下当票，看着那块承载着我三年青春和幻想的手表，被扔进保险柜。

回到殡仪馆，付清了骨灰盒和告别仪式的全款。

刚拿到发票，苏桓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吓得往我身后缩。

“哥，是顾芷姐。”

我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顾芷冷厉的声音砸了过来。

“苏璟，你是不是疯了？”

“你居然把我的微信号和电话全拉黑了？”

“你知不知道方霖为了帮我们筹备婚礼，昨晚熬到几点？”

我看着工作人员将妈妈的遗体推入冷柜。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方霖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苏璟，芷姐让我顶替你走一遍彩排流程，我可是站了两个小时。”

“你倒好，躲在医院里装死。”

“阿姨不就是个高血压吗？至于让你这么上纲上线？”

“你要是真缺钱，跟我说一声啊。我随便给你打几千块，也够阿姨买点营养品了。”

他轻飘飘地将我妈的命，标价几千块。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方霖，你闭嘴。”

顾芷在那头怒吼。

“苏璟，你怎么跟方霖说话的？”

“他好心好意替你操持，你还不领情。”

“我告诉你，婚庆公司那边我已经压下来了。”

“今晚八点前，你必须出现在酒店彩排现场。”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你那一百二十万。”

我看着手里的死亡证明书。

“顾芷，明天我不去了。”

“你说什么？”

“婚礼取消，我不结了。”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过了几秒，方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芷姐，你听听。他又在玩欲擒故纵这一套了。”

“他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除了你，他还能去哪？”

顾芷冷哼了一声。

“行，苏璟，你有种。”

“既然你不想结，那就别结了。”

“明天我会照常去婚礼现场，我倒要看看，你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电话挂断。

苏桓抓着我的胳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交不出学费，妈妈也不会急着把老房子卖掉。”

“顾芷姐也不会怀疑你转移财产。”

我擦掉他的眼泪。

“不怪你。就算没有你，方霖也会找其他理由。”

他只是见不得顾芷对我好，见不得我拥有平静的生活。

而顾芷，永远只相信她的“男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