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语的瞳孔猛地一缩，尽管她迅速掩饰过去，但我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神经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撂下这句话，拉着常嘉佑和姑姑匆匆离开了休息室。

门被关上的瞬间，我立刻脱力地坐回椅子上。

庭审时，宋敬山虽然极力掩饰，但我还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他一直在无意识地搓弄左手虎口，眼神涣散，反应迟钝。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状态，更像长期被药物控制的后遗症。

宋知语一定是用某种手段控制了他。

我必须在再次开庭前，单独见他一面。

我推开门，径直走向证人等候区。

走廊尽头，证人室门外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是常嘉佑律所的常用安保。

硬闯行不通。

我退回拐角，拿出手机，迅速打开外卖软件。

点了一份最贵的豪华海鲜刺身拼盘，地址精确到证人室门口，并用最大额的打赏备注：【十万火急！必须亲手交给宋知语女士本人！务必大声核对订单！送不到就差评到底！】

二十分钟后，一个外卖小哥提着巨大的保温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谁是宋知语女士？！您的豪华刺身拼盘到了！麻烦出来签收一下！」洪亮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阻拦。

「这里是法院，不准送外卖，赶紧走！」

「不行啊大哥！这单客人打赏了一千块！备注了必须送到本人手上，不然我工作就没了！」外卖小哥死死抱住保温箱，演技浮夸地跟保镖拉扯起来。

另一个保镖见状，也走过去帮忙驱赶。

趁着他们三人纠缠不清，我压低身子，迅速从另一侧的视觉死角闪身溜进了证人室。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紧闭。

宋敬山蜷缩在沙发角落，眼神呆滞地望着地面，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爸。」我压低声音，快步走到他面前。

他浑身一哆嗦，抬起头看到是我，眼底瞬间涌出极度的恐惧和抗拒。

「你别过来！我不认识你！你走开！」他拼命往后缩，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

我心如刀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扯开他的衣袖。

昏暗的光线下，他小臂内侧密密麻麻的针孔触目惊心。

「他们给你注射了什么？」我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抖。

宋敬山剧烈地挣扎着，眼泪夺眶而出。

他忽然反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宋折，别查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绝望和哀求，「他们......他们说，我要是不听话，你就会死......你斗不过他们的，快跑......快跑啊！」

话音未落，证人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刺眼的光线涌入，常嘉佑站在门口，手里高举着正在录像的手机，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宋折，你果然贼心不死。」

他缓缓走进房间，手机镜头死死对准我和宋敬山纠缠的双手，以及宋敬山脸上惊恐万状的表情。

「居然敢在休庭期间，私下接触并暴力恐吓关键证人。」

常嘉佑晃了晃手机，像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判官。

「这份录像一旦提交给法庭，你的罪名可就不止伪造遗嘱这么简单了。妨碍司法公正，足够你在里面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