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在茶水间泡包调理体质的中药，同事张伟就猛地举起药袋，当着全公司大声嚷嚷：

「大家快来看啊，她这药袋上写着排毒祛湿，怕不是得了什么脏病吧！」

三十多号人跟着哄笑，好几个人抽出湿巾捂住嘴，生怕被我传染。

我看向平时天天蹭我外卖的隔壁工位，她立刻低下头看报销单，生怕和我扯上半点关系。

张伟笑得前仰后合。

「怪不得最近没人敢坐你旁边，原来早就病了！」

我撕开手里最苦的那包药，一把扣住他后颈，趁他张嘴大笑，全灌了进去。

他呛得脸色发紫拼命咳嗽，我松开手，笑着拍拍他的脸：

「舌头欠管教，就该喂点苦的。」

1

张伟弯着腰咳得满脸通红。

地上全是他吐出来的药渣和口水。

他抬手指着我，手都在抖。

「顾清，你疯了吧！」

「你敢当众给我灌东西，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我抽了张纸，慢条斯理擦手。

「报警啊。」

「顺便把你刚才那句脏病也一起录进去。」

周围瞬间静了一拍。

下一秒，议论声更大了。

「她也太吓人了吧。」

「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至于直接动手？」

「这种女的最可怕，平时不吭声，一发疯就咬人。」

平时蹭我外卖的周雯抱着文件往后退了两步。

她不敢看我。

张伟见有人替他说话，底气一下就上来了。

「大家都看见了吧！」

「她自己身体有问题，还想拿中药害人！」

「这种人留在公司就是定时炸弹！」

我看着他嘴角挂着药汁，忽然笑了。

「张伟。」

「你嘴这么脏，还怕喝中药？」

「我这是给你调理口臭。」

有人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张伟脸色更难看了。

他一脚踢翻垃圾桶。

「顾清，你给我等着！」

「我现在就去找HR，我不把你开了，我跟你姓！」

我抬手把剩下几包药往桌上一拍。

「行啊。」

「你要是开不了我，这几包你明天接着喝。」

他说着就要冲出去。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闹够了没有。」

宋哲端着咖啡站在门口。

他在公司待了快十年。

平时话不多。

可他一开口，连张伟都下意识顿住了。

「宋哥，你来得正好。」

「顾清故意伤人，你可都看见了。」

宋哲扫了他一眼。

「我只看见你先举着人家的药袋满公司叫。」

「你要真想把事闹大，我建议从头说。」

张伟梗着脖子不服气。

「我不就开个玩笑吗？」

「她这么较真，谁以后还敢跟她共事？」

宋哲把咖啡往台上一放。

「你也知道是共事。」

「不是斗兽场。」

「拿别人身体说荤话，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张伟嘴角抽了抽。

他不敢跟宋哲顶太狠。

只能恶狠狠瞪我。

「行。」

「顾清，你厉害。」

「你不是爱发疯吗，你继续疯。」

「我看你能疯多久。」

他说完转身就走。

周围的人也散得飞快。

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像刚才起哄的人根本不是他们。

宋哲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你今天这一下，算是撕破脸了。」

我靠在饮水机边上。

「我知道。」

「可我要是不撕，他们就会一直拿我当软柿子。」

宋哲点了点头。

「在这地方，名声和好脾气，很多时候都是拴在你脖子上的绳子。」

「他们就赌你怕丢脸，怕丢工作，怕被说不合群。」

「你越怕，他们越来劲。」

我看着桌上那几包中药。

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就不怕了。」

宋哲看了我一眼。

「想明白就好。」

「不过你要记住，发疯也得讲方法。」

「你得让他们知道，惹你一次，代价比爽那一嘴大得多。」

我没说话。

直接掏出手机。

部门大群里刚好有人发了下午客户接待流程。

我点开相册。

翻出早就拍下来的几张照片。

张伟工位角落里那只发霉的马克杯。

杯口一圈黄垢。

里面还有半截长毛的茶包。

我把照片一张张发进群里。

然后编辑文字。

「关于张伟口腔卫生及公共用具污染风险的公开投票。」

「支持他先做口腔检查再进茶水间的，扣1。」

群里先是死寂。

紧接着，一个「1」跳了出来。

是实习生小许。

下一秒。

又一个「1」。

又一个。

一分钟不到，屏幕上刷了一长串。

张伟大概已经看到消息了。

他直接在群里炸了。

「顾清你有病吧！」

「你偷拍我工位是什么意思！」

我手指飞快敲字。

「哦。」

「原来你也知道，把别人隐私拿出来给大家看，不太礼貌。」

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突然有人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又一个。

又一个。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抬头看向还没走远的那群人。

「都听好了。」

「以后谁再拿我的体检单，中药包，病假条开黄腔。」

「我就把药袋贴他工位上。」

「再配一张科普单。」

「让全公司都看看，他到底是嘴脏，还是脑子脏。」

没有人接话。

可也没有人再笑。

张伟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

他咬着牙，摸出手机，转身走进楼道。

门缝合上的前一秒。

我听见他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赵主管，我这边得请您出面了。」

2

第二天一早，我刚进公司，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我。

那种眼神。

像在看一个随时会发疯砸场子的人。

电梯门刚开，隔壁部门两个女同事就压低了声音。

「就是她啊？」

「对，昨天把中药灌人嘴里那个。」

「脾气这么冲，怪不得快三十了还单着。」

「这种女的，谁敢娶啊。」

我按着电梯门，没出去。

「说完了吗？」

那两个女人脸色一僵。

「顾清，我们又没说你。」

我点了点头。

「行。」

「那你们继续。」

「下回声音大点。」

「我耳朵还行，听得见。」

她们两个脸涨得发红，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

工位上，周雯已经给我泡好了咖啡。

她把杯子推过来，笑得有点僵。

「清清，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当时也是吓懵了。」

我看着她。

「你不是吓懵了。」

「你是怕站我这边，惹火烧身。」

周雯脸色一白。

「我......」

我没继续为难她。

因为我知道。

她不是最坏的。

她只是最常见的那种人。

谁都不帮。

只帮赢的那边。

中午吃饭时，宋哲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你在公司出名了。」

我夹了口青菜。

「坏名声也是名声。」

宋哲点头。

「昨天那一下，确实有效。」

「不过只够吓他们一阵。」

「你要真想以后少点这种破事，得把口子堵上。」

我抬眼看他。

「怎么堵？」

宋哲放下筷子。

「制度。」

「打工人单枪匹马再能吵，也扛不过一句公司流程。」

「你把这事从你和张伟的私人矛盾，变成公司管理漏洞，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心里一动。

下午，我直接去了行政部。

跟我一起去的，还有实习生小许。

她昨天晚上给我发消息，说自己之前痛经请假时，也被张伟阴阳过。

「你们女生事真多。」

「一个月总得请那么几天。」

「谁知道是真的难受，还是借口摸鱼。」

她说这话时，眼圈都是红的。

行政部的姐姐一开始还在和稀泥。

「顾清，我们理解你的感受。」

「但茶水间这种公共区域，大家开开玩笑也正常。」

我把中药袋、体检报告、还有张伟偷拍视频起哄的截图，整整齐齐摆到她面前。

「正常？」

「那我现在把你体检单拍下来，发群里问你是不是有妇科病，也正常？」

她一下不说话了。

我把提前写好的倡议书推过去。

「第一，茶水间新增隐私药盒。」

「第二，配一个公共煎药壶，避免有人拿药包做文章。」

「第三，把禁止拿同事健康隐私开玩笑，写进部门管理守则建议里。」

「第四，病假条和诊断证明不得在无关人员间传阅。」

行政姐姐翻着纸，脸色一点点正经起来。

「这些内容，倒是可以提。」

「但能不能通过，还得看上面。」

我点头。

「你往上提就行。」

「要是有人不同意，我亲自去问他，为什么不同意。」

从行政部出来，周雯追了上来。

她把我拉到消防通道，神情慌乱。

「清清，我有东西给你。」

她把手机递给我。

上面是几张截图。

张伟在一个小群里发消息。

「顾清那娘们病恹恹的，谁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玩脏了。」

「平时装清高，背地里说不定比谁都乱。」

还有几张照片。

是他顺手牵羊拿公司的便签、本子、洗手液，甚至把客户零食往包里塞。

我一张张翻过去。

周雯声音发虚。

「我之前不敢给你。」

「可昨天他还在群里说，下一个要收拾的人就是我。」

「清清，我真不是故意装死的。」

我把手机还给她。

「这些截图发我。」

「原图留好。」

周雯忙不迭点头。

「好。」

晚上下班前，行政那边把倡议贴到了茶水间公告栏。

小许找了些科普资料，打印成A4纸。

「健康调理不等于传染病。」

「隐私病历不该成为玩笑。」

「病假不是原罪。」

围观的人不少。

有人读完皱眉。

有人装没看见。

也有人小声嘀咕。

「现在怎么什么都上纲上线。」

「就是，太玻璃心了吧。」

我抬手把最后一张纸按平。

「你们要觉得这东西多余。」

「那就祈祷自己以后永远别生病。」

没人接我的话。

可那几张纸，到底还是留在了公告栏上。

我刚回到工位，邮箱就弹出一封内部通知。

季度考核提前。

病假、迟到、请假记录，统一纳入评估参考。

发件人下面，抄送栏里，有赵主管的名字。

3

季度会议一开始，赵主管就笑着敲了敲桌子。

「大家最近都辛苦了。」

「不过辛苦归辛苦，身体管理也得跟上。」

「有些同事动不动就请病假，这样很影响团队节奏。」

张伟坐在靠前的位置，立马接话。

「赵主管说得对。」

「咱们做项目的，拼的就是抗压能力。」

「有的人三天两头排毒祛湿，谁知道是真调理还是借口偷懒。」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笑。

一个新来的女实习生脸瞬间就白了。

她上周刚因为急性肠胃炎请过一天假。

张伟偏头看她，故意扬声。

「当然了。」

「有些病也不好说。」

「毕竟私生活这种事，只有自己最清楚。」

那女孩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捏着笔，手都在抖。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低声说了一句。

「张哥，差不多得了。」

张伟耸了耸肩。

「开个玩笑而已。」

「怎么现在的人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我看着他那副德行，慢慢靠回椅背。

「既然是玩笑。」

「那你待会儿别急。」

他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挑衅。

「哟。」

「顾姐今天又要发作了？」

「怎么，茶水间没玩够，想来会议室继续？」

我没理他。

会议一散，我直接去找了小许和另外两个被他阴阳过的女同事。

「跟我走。」

小许还有点发懵。

「去哪里？」

我晃了晃手机。

「看戏。」

VIP客户茶饮区平时不让普通员工随便进。

张伟他们最喜欢钻这个空子。

一边偷拿客户茶叶，一边端着架子装高端。

门刚推开，我就看见张伟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公司最贵的金骏眉。

旁边两个男同事一边抓开心果，一边吹牛。

「这茶一泡就是八百块。」

「客户没来，咱们先替他们尝尝。」

张伟笑得一脸得意。

「反正赵主管罩着，谁敢说我？」

我抬手鼓了鼓掌。

「说得好。」

「张哥真有出息。」

几个人齐刷刷扭头。

张伟脸色一变。

「顾清，你进来干什么？」

我带着小许她们往前走了两步。

「参观啊。」

「顺便学习一下，什么叫高端办公礼仪。」

我拿起桌上那罐茶叶，看了一眼标签。

「两千八一罐。」

「张哥，一口下去，不心疼吧？」

张伟伸手就来抢。

「放下！」

我避开他的手，笑得更淡了。

「怎么？」

「你们拿公共物资中饱私囊，是玩笑。」

「我说两句，就不行了？」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偷拍了。

张伟额头都冒汗了。

「你少在这胡搅蛮缠。」

「我们这是替公司试茶！」

我点点头。

「原来如此。」

「那你们平时躲在这儿议论女同事身材，猜人家请病假是不是去做流产，也是替公司试试嘴贱的边界？」

门口顿时「哇」了一声。

有人憋不住笑。

「这也太损了。」

「张伟他们这回被堵死了吧。」

张伟旁边那个男人站起来就骂。

「顾清，你别血口喷人！」

我盯着他发黄的脸。

「你别急。」

「你那天不是最爱说补肾强身吗？」

「我看你这脸色发黄，眼下发青，怕不是肾虚得厉害。」

「哟。」

「开个玩笑。」

「你怎么还急了？」

小许听到这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后面那两个女同事也没忍住。

门口笑声更大了。

刚才还在会议上趾高气扬的几个人，一下成了被围观的猴。

张伟气得脖子都粗了。

「顾清！」

「你他妈有完没完！」

我把茶叶罐轻轻放回桌上。

「没完。」

「你在会议室拿病假和私生活说笑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以后你再敢把别人的身体当段子。」

「我就敢把你的德行，当众摆到客户区来展览。」

张伟扑上来想拽我胳膊。

我往后一退。

门口几个同事齐齐吸了口气。

「别动手啊。」

「张伟这脸都不要了。」

下一秒。

赵主管黑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茶饮区。

又看了我一眼。

声音冷得像冰。

「顾清。」

「你现在，立刻，跟我去会议室。」

4

高层会议室的门一关，赵主管就把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上。

「顾清，你到底想干什么！」

「茶水间闹完，会议室闹，VIP接待区你也敢闯！」

「你还知不知道公司规矩！」

HR坐在一旁，皱着眉附和。

「顾清，你最近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内部团结了。」

张伟坐在赵主管旁边，脸上还挂着被羞辱后的怨毒。

「赵主管，我早说了。」

「她这种人就不能留。」

「今天她敢在客户区发疯，明天就敢拿刀捅人！」

我拉开椅子坐下。

「你嘴还挺利索。」

「药效这么快就过了？」

张伟差点拍案而起。

「你！」

赵主管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顾清，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让你逞口舌之快的。」

「现在公司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给张伟当面道歉，写检讨，承认自己恶意伤人，扰乱秩序。」

「第二，主动离职。」

「别逼公司把你做成劣迹员工通报。」

HR顺势推来一张纸。

「签了，对大家都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

离职申请。

还是空白日期的。

我笑了。

「准备得挺齐全啊。」

张伟靠在椅背上，得意得不行。

「顾清，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今天你不低头，我就让整个行业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以后哪家公司敢要你？」

我抬眼看着他。

「你要让整个行业知道我什么？」

「知道我泡中药。」

「还是知道你在茶水间说我得脏病？」

张伟脸色微变。

赵主管立刻沉声打断。

「男人私底下说两句粗话，很正常。」

「倒是你，一个女孩子，把事情闹成这样。」

「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你没教养，没分寸，不懂体面。」

我慢慢站了起来。

把包放到桌上。

拉开拉链。

拿出U盘。

「体面？」

「行。」

「那今天咱们就体面一点。」

我走到投影仪前，抬手插上U盘。

赵主管眉头一皱。

「你干什么？」

我按下播放键。

下一秒。

音响里清清楚楚传出张伟的声音。

「顾清那娘们病恹恹的，谁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玩脏了。」

「平时装清高，说不定背地里比谁都乱。」

会议室里一下死静。

HR脸色都变了。

张伟腾地站起来。

「这是伪造的！」

「顾清，你偷录音，你犯法！」

我又点开第二段。

是季度会议前，他和人私聊的语音。

「那帮女的最怕别人说她们脏。」

「吓一吓，就老实了。」

张伟脸都白了。

他扑过来想抢电脑。

我一把合上投影盖板。

「急什么。」

「这才两段。」

「后面还有你们在客户区偷茶叶，议论病假同事私生活的录音。」

赵主管脸色发沉。

「顾清，你私自录音，本身就不合规！」

我转头看着他，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哦。」

「他造黄谣合规。」

「我留证据不合规。」

「赵主管，您这把尺子，是不是专门量女人脖子的？」

HR张了张嘴，没敢接。

赵主管脸都青了。

「你怎么说话的！」

我把公司守则拍到桌上。

又把法务条款一页页翻开。

「来。」

「咱们按规矩说。」

「公司员工行为守则第三十二条，禁止散播涉及同事健康、性隐私、人格侮辱类不实信息。」

「劳动法相关司法解释，单位纵容诽谤、羞辱，造成名誉损害，用人单位承担管理责任。」

「还有。」

「公共区域偷拍视频、传播体检信息、诱导群体霸凌，这几样单拎出来，您要不要我替您整理成函，发给行业协会看看？」

张伟慌了。

他扯着嗓子喊。

「赵主管，你别听她胡说！」

「她一个臭打工的，能懂什么法务！」

我偏头看他。

「是。」

「我是不懂。」

「可我懂一个道理。」

「你敢在茶水间造黄谣。」

「我就敢在行业年会上放录音。」

我看向赵主管。

一字一顿。

「您这么爱包庇他。」

「是不是跟他共享同一条造谣的道德底线？」

这话一落。

HR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张伟眼珠子都瞪圆了。

「顾清，你疯了！」

「你敢这么跟主管说话！」

我往前一步，把离职申请推了回去。

「拿职场名声PUA我？」

「抱歉。」

「我这人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你们嘴里的体面。」

「今天谁想逼我认错，谁就把这录音和处理意见一起签字盖章。」

「少一个章，我都默认是默认包庇。」

赵主管猛地起身。

「你威胁公司？」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不是威胁。」

「是留痕。」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

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大老板和法务总监站在门口。

法务总监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内部举报邮件。

大老板看了眼投影幕布。

又看了眼桌上的离职申请。

脸一下沉到了底。

「看来。」

「我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