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棠。”我喊她的名字。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不耐烦地皱起眉：

“......吵什么。”

“那条围巾，你给江叙辞了？”

她顿了一下，半撑起身子，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

“那条破围巾？扔就扔了。五十块都不值。”

她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劈手砸过来。

红色的钞票劈头盖脸砸在我脸上，哗啦散在我脚边。

“走，去买条新的，别烦我。”

“够不够？嫌少还有。”

江叙辞捂着嘴笑了一声，弯腰扶住林雾棠的手臂：

“林总，我扶你去卧室休息。”

林雾棠“嗯”了一声，整个人往江叙辞身上靠。

我又想起父亲临终前，她握着我的手，说：“叔叔放心，我会照顾舟舟一辈子。”

原来那些承诺，也是假的。

“林雾棠。”

我对着她的背影说。

“要走也是你们走，这房子是我的。”

林雾棠转过身，醉意让她的眼神有些涣散。

“你的？”

“季闻舟，你确定？”

我张了张嘴，忽然哽住了。

三年前，我在医院被患者家属医闹，右手腕神经损伤，再也拿不稳手术刀。

那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日子。

是林雾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出现，替我付了这套房子的首付。

她搂着我温柔地说：“舟舟，别怕，我养你。”

“以后你就做我的专属厨师，我只要你每天给我做饭，好不好？"

这三年，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研究菜谱，切菜切到左手起满茧子，变着花样给她做饭。

我省吃俭用，把每一笔收入都攒下来，想要还她这份恩情。

我以为，我早就还清了。

“怎么，想不起来了？”

林雾棠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没有我，你当年就是个连手术刀都拿不起的废人。”

“没有我付首付，你现在还在出租屋里苟延残喘。”

“季闻舟，你这些年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说好听点是男朋友，不好听点就是情人。”

江叙辞捂着嘴笑出了声。

“舟哥，你还不知道吧？这房子，早就过户给我了。”

我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上次棠姐玩游戏输了，我提的要求，就是要这套房子。”

林雾棠淡淡地补了一句：“叙辞喜欢，就给他了。”

“对了。”

江叙辞扶着林雾棠往前走，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还有你做的那些饭，棠姐一口都没吃，全送到我这里来了。”

“倒掉也挺可惜的，不过我家的狗很爱吃哦！”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四肢都在发凉。

那些我以为她吃下去的早餐，那些我小心翼翼调整口味记住她讨厌葱花讨厌香菜的每个细节，那些我早起熬的粥......

全倒掉了。

我转过身，打开抽屉。

抽出房产本，翻开，产权人那一栏。

江叙辞。

三个字，清清楚楚。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发颤。

盒子旁边，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那是我和林雾棠八年来所有的合照。

我们第一次一起看雪大学毕业典礼第一次旅行第一次跨年她向我告白时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