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已经把我拒绝的消息刷了上去，默认我会服软。

赵一鸣振奋道。

"我研究过了，水枪里装的是水又不是硫酸。这叫行为艺术，警察来了也就是批评教育两句。"

陈锐发语音，笑得特别狂。

"警察来了才刺激。二十三个人同时被按在地上，那画面拍下来直接封神。去派出所录口供都算额外项目。"

有人接话。

"二十三份大学录取通知书摆在那，谁还敢一口气全作废？集体活动，又不是个人犯罪。"

"银行开门做生意的，还能跟一群拿水枪的顾客过不去？"

"上了热搜更好，全网都认识咱们了，连买推广的钱都省了。"

他们越说越兴奋。

像是已经看见流量和掌声朝他们扑过来。

这一次，我没有再解释。

我把群聊、PDF、语音、私信全都截下来存好。

屏幕还在跳。

他们替我决定了一切。

他们以为人多，就能把我压到点头。

可惜，我现在最会做的事，就是留证。

我倒要看看，真枪和假枪，警察分不分得清。

许念遥不只在群里发PDF。

她把方案搬运到了社交平台。

配文："全网首发。三班暑假作死计划。假抢银行，真刺激。"

九宫格图片里有黑丝袜、喷完漆的水枪、手写名单、支行地址截图。

我的名字被她用荧光笔画了个圈。

评论区涌入得很快。

"疯了吧？录取通知书不想要了？"

许念遥回。

"大学录取跟暑假行为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上课了。"

"哪个银行啊？想去围观。"

班里有人得意地回。

"中山路支行，下午两点，不见不散。"

"你们真敢啊？"

赵一鸣回复。

"当然真敢，到时候直播间见。"

还有几个账号问得特别细。

"银行侧门通哪条街？"

"柜台到金库一般多远？"

"你们一共多少人？"

"几点开始？走正门还是侧门？"

许念遥不但不警惕，还当成热度。

"家人们蹲住直播间，周五下午两点，不见不散。三班要做就做大的。"

我把所有截图保存。

然后给班主任郑老师打电话。

他听完第一句话就变了声。

"二十几个准大学生要抢银行？还要直播？"

我说："对。"

"这不是胡闹吗！"

"老师，我把PDF和截图发给您。"

郑老师立刻说："你先别跟他们冲突，我马上核实。"

我发过去之后，等了四十分钟。

再打回来时，他的语气已经软了很多。

"江屿，我问过念遥、陈锐、赵一鸣，还有几个家长了。"

"他们都说只是拍个恶搞视频，水枪里面装的是水，那些'抢劫''头套'都是节目效果。群里那些话，是开玩笑。"

我差点笑出声。

"节目效果需要踩点银行保安人数和警察到达时间？"

郑老师停了两秒。

"年轻人嘛，刚高考完，有点夸张表达很正常。"

"您看过他们公开发的时间地点和异常账号的评论了吗？"

"看过。"

"那您还觉得只是夸张？"

郑老师声音沉下去。

"江屿，你是班长，不是警察。全班二十三个人口径一致，只有你一个人把事情往严重里想，你有没有反思过自己是不是太敏感？"

我开了录音。

"如果他们真的实施呢？"

"那你应该内部劝导，而不是一上来就告老师，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我已经拒绝参与。"

"拒绝不是解决问题。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就破坏全班的暑假活动。"

到最后，错的人变成了我。

挂掉电话，我又打给我妈。

"妈，三班有人要在银行搞事。我拦不住。"

我妈沉默了一会。

"你拦不住就别拦。你通知书刚到手，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已经准备去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