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食摊还没开门，卷帘门上就被人泼了尿。

门口被涂鸦，上面写着：“打人暴徒，滚出菜场！”

我从电动车后座拿下抹布，蹲下去擦。

林阳拿着两杯豆浆，跑过来找我。

他闻到门口的一股尿骚味，脸色不悦：

“谁干的？”

“擦掉就行。”

“这帮人有病吧？他们又没在现场。”

我把抹布塞给他。

“擦。”

上午十点，现场的视频冲上本地热榜。

“中年女子疑似殴打落水女孩，救人还是施暴？”

评论一条条往下滚。

“她儿子站旁边也不拦，母子俩都不像好人。”

“人家姑娘衣服都被扯坏了。”

面前的弹幕也在怪我：

【我就说不该管这个女的，你偏不听】

【完蛋了吧？】

林阳拿出手机。

“我去帮你解释。”

“别回。”

“凭什么？我在现场看到了全部，我知道怎么回事！”

“孩子，不是靠你一句一句去解释，他们就能相信你的”

我把锅里的鸡腿翻了个面。

“他们永远只相信自己想听到的”

林阳站着没动。

这回，我会让他们自食其果。

我拿过手机，点开完整视频，调到周莉上救护车前。

镜头扫过马路对面，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树影底下。

驾驶座坐着个圆脸男人。

面前飘过一行字。

【这帮人是一伙的。】

又一行。

【这个女的是惯犯了，去查论坛。】

“妈，你看什么？”

林阳凑过来时，那几行字已经散了。

我锁上手机。

“电脑借我。”

由于他们的造谣，店里根本不来人了。

我索性关店。

坐在摊子后面翻本地论坛。

旧帖子压得很深，有一篇写着“大学生救人反被索赔”。

配图一个男孩蹲在派出所门口，绝望的哭泣。

他身后停着辆白色面包车。

视频里的白车车牌号一模一样

再往下翻，有人留言：“那姑娘好像住乐苑三栋，前阵子也在江边闹过一次，等反转。”

我又点开周莉母亲的直播回放。

她对着镜头哭，说女儿平时很善良，脾气都不带发的。

镜头晃过阳台，外头是一栋灰楼。

我推测出来她家的位置。

三栋，二楼最靠右的那一家。

林阳靠着门框看了我半天。

“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做了个梦。”

“梦？”

“很长，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厨房的高压锅在冒气。

我拧小火，手指按在锅盖上。

“那天是你去救了那个女的，结果她造谣说你侵犯了她。”

林阳不停的摇头。

“然后呢？”

我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

“后来你一直解释，没人信你，你跳了江。”

过了很久，他才问：“那你呢？”

“跟着你跳了。”

他凑过来抱住我。

“不会的妈，这都是梦。”

他说的梦，却是我的一辈子。

晚上，录音笔送到了。

同时还有两个定位器，我和林阳一个人一个。

“明天我六点前没给你打电话，你就报警，乐苑三栋二楼靠最右的那间房。”

林阳把地址存进手机。

我把录音笔攥进掌心。

明天，我要去乐苑。

去找那个害死我儿子的凶手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