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臣没有说话。

他深深看了我几秒，随后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到梁妍面前。

保镖疏散了所有人群。

他走过来，拉过她，然后用身体挡住了我的枪口。

这个动作重演在眼前实在是太熟悉了。

八年前的跨海大桥上，我也是这样被吓得浑身发抖。

那时候他忍住伤痛，一下一下安抚我的后脑：

“没事，有我在，没人能够伤害你。”

如今他再一次挡在枪口前。

却是站在我的对立面，护着背后另一个女人。

然后微微侧过脸对她说：“我在这里，谁都别想碰到你。”

贺砚臣一把把她往门里推，梁妍瞬间哭出了声：

“砚臣哥你做什么！”

贺砚臣头都没回：“进去！不许出来！”

梁妍却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摇头：“不要，她想报仇的人应该是我，要死也该是我替你去死！”

“不要乱说话！”

贺砚臣陡然拔高音调，可下一秒他又立即软下语气：

“好了妍妍，听话好吗。”

我看着他们像一对小苦瓜，没想到这次竟然自己成了反派。

从前那么多人阻止我和他在一起，我没听，我以为自己是例外。

我活该。

我抬枪对着空中打了一发。

巨大的声响惊得贺砚臣猛地回头看我。

“所以你的答案是你替她死对吗？”

贺砚臣眼神复杂地盯着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半晌，落到我耳朵里的，是男人坚定地一句：

“是。”

梁妍哭得几乎站不稳，我却觉得这一刻荒唐极了。

他方才赌上命救我，胳膊上惊心的血痕犹在，现在却又忽然忙着帮另一个女人偿命。

“好。”

我无视自己眼眶蓄满的泪水：“贺砚臣，这是你自己选的。”

扳机扣下，砰得一声枪响震得整个露台都在回响。

“两次救命之恩，今天就算是我还完了。”

“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

贺砚臣身体猛地一晃，鲜血很快从右肩涌出来。

但他根本顾不上，只抬头看我像是笃定，又像是巨大的震惊：

“若若，你...”

我忽然不想再听，拎着枪转身就走。

贺砚臣挣扎着撑起身体想追，却没迈出两步又重重跪了下去。

周围人乱成一团，有早就接到消息围在外面的保镖想要抓我。

“让她走！”

贺砚臣隐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拦住警察，谁都不许说枪是她开的！”

我脚下一顿，没有回头。

人群自动为我让开一条路，就在我即将踏出宴会厅大门之时，胳膊忽然被一双手抓住。

我回过头，是早已哭成泪人的梁妍。

她此刻已然换了一副神情，怨恨而痛苦的盯住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砚臣哥豁出命去也要救你。”

我笑了笑，不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更刻薄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梁妍却在我之前勾起嘴角继续道：

“不过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沈若，从那天晚上开始，你们俩就注定会是陌路人了。”

“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明明杀了他最爱女人的弟弟，砚臣哥哥却还是要不留余地的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