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皮肉撕裂的闷响，瞬间挑断了所有人的理智。

“太医！圣女没有脉搏了！快救人啊！”

裴十三扑倒在沈宁音身边，发出绝望的嘶吼。

皇后双眼一翻，直接吓得晕死过去，被几个嬷嬷手忙脚乱地掐着人中。

外围的太学生和百姓彻底陷入了癫狂，疯狂地冲击着玄甲卫的防线，嘴里骂着最恶毒的诅咒。

“这妖女不得好死！她就是毁灭大景的罪人！”

“杀了这毒妇祭天！”

有个太监急急忙忙的跑来给国师传皇帝的口谕。

“国师！听令！”

“一炷香内，殷罗若能救活圣女，赦免画骨一脉所有旧罪，赏万金！”

“若抗旨不尊，准司天监先斩后奏，踏平鬼市！”

裴十三彻底红了眼，夺过旁边死士的重弩，冰冷的箭头直接抵在我的眉心上。

“殷罗，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马上提笔画图。”

“否则，我让你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几名皇室大宗师再也按捺不住，欺身而上反剪我的双手，将我压在冰冷的石壁上。

死士们更是直接扯过一张空白的引魂幡，强行将浑身溃烂的沈宁音拖到了我的面前。

距离我不到半尺，那股浓烈的腐臭味混杂着蛊虫的腥气，直冲我的天灵盖。

就在这时，躺在引魂幡上的沈宁音，那双满是死气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条缝。

“太子哥哥......别逼殷娘子了......”

“宁音......死不足惜......只要能保住南疆百姓......宁音甘愿下阿鼻地狱......”

周围那些太学生当场痛哭流涕，连国师这种老狐狸，眼圈都泛起了红。

那名紫袍大天师更是声音哽咽：

“诸位道友，这便是我们大景的圣女啊！”

“到了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她想的依然是不连累他人！”

我被大宗师死死压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手腕被罡气勒出了深紫色的血痕。

那支无常笔，就掉落在距离我指尖不到一寸的地方。

举国施压，道德裹挟。

我看着周围的正义之师，看着嚎啕大哭的皇后，再看了看地上被所有人奉若神明的活菩萨。

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响彻整个无常巷。

“放开我。”

我催动体内的画骨精血，强行震开了大宗师的钳制，一把抓起地上的无常笔。

全场瞬间安静，连外围的讨伐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看着我，生怕我下一秒就会毁了那支笔。

我捏着笔，转过头，目光一点点扫过他们。

“你们非要我救她是吧？”

“好！这图，我画。”

我扬起手，将无常笔悬停在沈宁音溃烂的脸庞上方，笔尖沁出殷红的精血。

“但你们所有人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

“看看这个为了天下苍生的活菩萨，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